12、第十二章(2 / 2)

按照他的强迫症,他很想伸手把那几缕碎发帮她挽到耳后。

不过他不可能这么做,毕竟他不是污染物,知道男女之别。

所以他选择不看她的发丝。

“我是在我的工作终端里看到的,”温木悠盛出牛肉,锅里留下底油,“我发现暴战队里的代号是传承制的,神奇吧?”

晏行忝把洋葱丁推到她手边。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毕竟暴战队的代号传承制是他父亲创立的。

准确的说,是代号死亡继承制。

“如果上一任死了,新的职员会继承代号,”温木悠往锅里倒进洋葱,洋葱和热油接触的瞬间,甜辣的香气炸开来,“也就是说,代号m这个代号,在我之前,可能有很多个队员拥有过。”

她以为晏行忝不知道,给他分享起这件新奇的事。

晏行忝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挺危险的,”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真的要回暴战队吗?”

温木悠用锅铲翻着洋葱,洋葱丁在锅里慢慢变得透明,边角变得焦黄。

“得回,我觉得不至于危险到那种提心吊胆的程度……”她说,“不过我看了下,我是行动组的,外出任务挺多的,不是坐办公室的那种,确实有一定的风险性。”

温木悠往锅里倒回牛肉,和洋葱一起翻炒。晏行忝将切好的土豆块和胡萝卜块推到她手边,她接过去,倒进锅里。

“土豆要煎出硬壳,”晏行忝说,“炖的时候不会烂。”

温木悠点点头,把土豆块在锅底铺开,耐心地等着它们每面都煎到微焦。

而后她拿起咖喱块,掰成两块扔进锅里,褐色的咖喱块落在食材的缝隙里。

“加水,”晏行忝说,“没过食材。”

温木悠拿起水壶,往锅里倒水,水量不多不少。

“接下来,只剩下高压二十分钟就行了。”她的语气里捎带上欢欣。

她摘下围裙,挂回冰箱侧面的挂钩上,走向客厅,朝晏行忝说:“看电视吗?过来一起看啊。”

晏行忝瞥了眼灶台上的计时器,确认是二十分钟,走到客厅。

温木悠已经坐在沙发上,电视被她打开,随机跳到正在播电视剧的频道。

晏行忝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他对电视没兴趣,随手翻看起报纸。

两人中间隔着大段的距离,差不多还能坐下两个人。

温木悠没留意到这点,因为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已然被电视剧的内容吸引住。

这是个狗血剧。

电视画面中,丈母娘正在疯狂地甩女婿的巴掌,将照片扔到他脸上:“这些都是你去泰国变性的证据,你还要怎么狡辩?”

女婿被打得瘫坐在地上,惶恐道:“不是,不是……是有人诬陷我,我去泰国,是为了给老婆准备惊喜,不是变性!”

丈母娘面目狰狞:“还敢狡辩,看来我得把给你变性的情人医生绑过来,你才能认了。”

女婿立马尖叫:“不行!这只是我们的事,不能牵扯到阿强!”

温木悠屏住呼吸。

丈母娘大喊:“好啊,一口一口阿强,我看你们这对狗情人倒是蹬鼻子上脸!看我不直接扒了他的皮陪你一起去黄泉!”

女婿疯狂解释:“你不能杀阿强!你不能杀阿强!阿强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啊!”

丈母娘根本不信,开始狂甩女婿巴掌:“我让你造谣!”

“啪!”

“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频繁的巴掌声让晏行忝不由地望向温木悠,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着。

晏行忝:“……”

电视台现在就播这些东西吗?

丈母娘的巴掌扇到第五十下,女婿的脸高高地肿起,电视剧播放到尾声——“明日十二点,大型婚恋剧《变性的她或他或它》播放第三集,敬请期待。”

与此同时,厨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滴”。

“咖喱煮好了!”温木悠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向厨房。

晏行忝站起身,跟着走进厨房,跟着温木悠装盘。

锅里舀起浓稠的咖喱酱汁,浇在米饭旁边。牛肉、土豆、胡萝卜被咖喱汁裹住,堆在米饭旁边的盘子里,颜色深褐带金,土豆还保有煎过的焦黄色,胡萝卜炖得软烂,牛肉泛起油亮的光泽。

诱人的咖喱味弥散,看起来和餐厅里的咖喱饭没什么区别。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来,温木悠坐在靠窗的位置,晏行忝坐在她对面。

晏行忝拿起筷子,夹起块牛肉,送进嘴里。

咀嚼后,他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这个咖喱怎么会……

如此……

难吃。

不咸不淡,不糊不生,但还是纯粹的难吃。

明明每个步骤都是对的,火候、调味、时间、顺序,都没任何问题,咖喱外观也很美味,但吃进嘴里,却成了毒药般的浆糊口感。

食物仿若被抽走了灵魂。

他动筷的速度越来越慢。

温木悠拿起筷子,好奇地盯住他。

“怎么样,好吃吗?”

晏行忝的筷子停在盘子里成色完美的咖喱饭上,望向她。

“……还行。”

温木悠的嘴角弯了弯,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夹块牛肉。

恰在此时,工作终端亮了。

“啊,”温木悠拿起放在手边的终端,“组织来消息了。”

晏行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目光快速移动,面色由专注转变为惊讶。

温木悠用手捂住嘴:“明天竟然就能归队了,而且还有考核。”

她把屏幕转向晏行忝:“你看。”

格式规范的组织内部通知中,最下方的空白处用红色字体加粗了一行小字,在白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温木悠凑近屏幕,读出那行小字:“注意,内部考核采取竞争制。行动组的考核涉及打斗,如若出现身体受伤甚至重伤的状况,组织概不负责。”

‘重伤’两个字被加重标红。

晏行忝看向她。

“听起来有些危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如不要去了?你刚从医院出来,再受伤不太好。”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劝她不要回暴战队。

可惜温木悠不是能被他劝住的人。

她举起食指,轻轻地在他面前摇了摇:“越危险,越好玩儿。”

温木悠的嘴角弯起来:“人生如果没有冒险,就太无聊了。”

放下终端,她吃起自己做的咖喱饭。

咀嚼。

咽下。

晏行忝问:“好吃吗?”

“好好吃。”她感叹道。

晏行忝看着她满足到眯起眼睛的样子。

“草莓饼干好吃还是咖喱好吃?”他问。

温木悠笑了下,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都很好吃。”

晏行忝深深地望着她。

果然。

污染物是没有味觉的。

失忆的她,只是本能地在模仿人类觉得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