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妙人智烧戏剧台(贰)(2 / 2)

留津渡(GB) Beyza 2397 字 4小时前

游定长叹了一口气,快速地跟了上来。

大火无情地吞噬着整个戏台,火舌如同烈狗一般肆意地向空中舔去,惊骇非常。

旁边还有一名蜷缩在地的人瑟瑟发抖着,衣服被烧了大半截,浑身湿透。

他立刻喊道:“快准备车将人送去莲巷的医堂!”

周边的女人们对这突然出现的男人略显疑惑,但也并没出言反驳,从专心致志救水的人中分出两三个人送伤者就医。

沈望津从真正不需要干粗活也是从任职太傅开始,抬水对他来说并不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才见小。

游定一手提两桶,放下来后抹了一把额上的汗,道:“你可真能干啊,不愧是当奴才的。”

此话一落沈望津的手腕差些脱力,沉吟道:“废话少说快提水。”

“这不提来了嘛,”游定叹了一声,“真没想到竟然走了水,这么大事故,你觉得接下来那四天还能不能办了?”

说到这儿,游定诡异一笑,凑了过来,对沈望津耳语道:“办不了不是正遂了你的意吗?真是老天都要帮你啊!”

沈望津默默地听着没有应茬,这种上赶着给自己安高帽的话接了只对自己有害无利,催促道:“快去提水。”

明云这会儿提着两桶水过来了,看见游定眼睛弯弯的,打了个招呼:“游姑娘来了。”

见到明云,游定莫名放松了些,说:“我来吧。”

一个时辰后,这火才算是灭了个干净。

锦衣卫们满脸黑灰,站整齐了面对着脸黑成炭的京兆尹,旁边沈望津和明云也是满脸灰,温和的笑着。

京兆尹刚一伸胳膊,沈望津立马过来拦,说:“赵大人先息怒,此次走水是意外还是恶意纵火尚未可知,当务之急是如何向西太女殿下交代。”

京兆尹斜睨向沈望津,下巴抬得极高,都未见唇动,声音便从胸腔内传了出来:

“沈太傅倒是聪慧,她们监管不当令歹人有机可乘烧毁戏台,此乃失职!我若轻易放过了她们,太女殿下问责亦或者是陛下问责,试问沈太傅能担当得起?”

京兆尹夹枪带棒,沈望津也不再客气:“那赵大人先将她们痛打一百大板,打的皮开肉绽起不来身,那又有何用?殿下若执意问责,你又当如何?”

京兆尹怒指,随即愤恨甩开,道:“小小男子……”

沈望津没当回事,依旧温和的笑着。

这会儿又跑过来一名锦衣卫,灰头土脸的,说:“大人,方才排查过了,在火势起前,四皇女殿下刚刚来过……”

京兆尹瞪向这名锦衣卫:“你说什么?”

“在下说……火势起前,四皇女殿下刚刚来过。”

沈望津如沐春风的笑着,说:“赵大人,请问您要如何问责呢?”

京兆尹:“沈太傅,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看大人如何决策了,望津告辞。”

明云紧跟其上,与沈望津一同离开了此处。

游定在一个非常偏的墙边儿叼着狗尾巴草,见他俩终于过来了,说:“你还挺厉害啊,那当官儿的横眉竖眼的,我连看她都不敢。”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叫游定在远处等他,否则让她听见赵大人说的话后身份暴露实在难办。

“游姑娘天不怕地不怕,还有不敢看的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你没听说过?”游定煞有介事地说。

沈望津深呼出一口气,道:“如今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游定:“现在呢?”

沈望津的眸子一下瞪大,黑色瞳孔圆溜溜的在远处绚丽灯光的映射下转动着流波,竟显出了几分纯俏出来。

“多谢姑娘赏脸出面,后续的事便不需我等奴仆去做了。另外姑娘昨日所说五皇女一事,不留此处有一线索,但不确定,姑娘若愿,明日便随我同去。”

游定敛紧双眸,道:“自然要去。”

沈望津笑了,说:“那么,我现在去安排最好的酒楼住处招待姑娘多谢今日相助了。”

游定挑了挑眉,不知道这邬不留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她今天只是来了一趟帮忙灭了个火,在他嘴里自己仿佛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天大的好事儿,像是被利用了似的令她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一点小事不用麻烦了,京城我熟悉,我自行寻住处即可,明日再会。”

告辞了游定,沈望津与明云回了府,卸冠时,沈望津问:“上次上朝是初几?”

明云回答:“初二。”

“明日初九,该上朝了,记得早些喊我。”

“好的老师。”明云帮他梳着头发。

沈望津望向窗外,明月映在护城河内,随着夜风荡漾不歇,波浪推向半空,摔砸下来时日头已然在东头羞涩的探了头。

沈望津着深紫鹤袍,单手背后,步伐稳健地踏进宣政殿,宽阔殿堂两侧的官员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这个“异类”,但他目不斜视,从女人们中间一直向前行走,停在了前排的位置上。

京兆尹离他不远,脸色依旧黑如铁炭。东太女燕辰奉则身着黑红蟒袍,娴静地立在前方。

微微环视,似乎不见另一位蟒袍在场。

瞧着时辰快到了,仍然未见。

沈望津深深吐出一口气,稳住紊乱的心绪,殿外侍卫鸣鞭三下后,在史大监那声尖细嘹亮的“上朝——”之下,双膝跪地叩首,与文武百官一同道出: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