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定眯起眼睛,伸出手指指着他,道:“我瞧你心怀鬼胎,不是好人呐。”
这话说的那礼生都笑了,道:“再打趣,这小公子就要恼了。”
沈望津下意识间向上一瞥,收回目光时眸色躲闪,说:“只是惊叹郎君们的身手罢了。”
礼生道:“此乃常事!这些郎君们个个儿都是顶天的好功夫,脚踩银线只是基本功罢。哎呦,下一轮到了,您二位上不上?”
“上!”游定率先说。
沈望津略微迟疑,那礼生非常顺手地从挎包内捡出一个银色面具叫他戴上。
台上共十人坐答,不可抢答、不可乱答,答优可接下一题,答错便换下一人。
“优”?那看来答案是以答者水平或出题者喜好而定,连对三题的确不易。
副手喊道:“第一题!以我大燕盛世为景作诗一首,内容自定。”
游定迷惑一阵,对旁边的沈望津小声道:“你会作诗么……”
沈望津排在后头,瞧着前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淘汰,不免有趣。
到游定时,她与礼生小声沟通过排在了沈望津的后头。
他扭头小声问:“作诗叫游姑娘这么为难吗?”
游定摆了摆手:“我就是图个热闹,从小搁山野里长大没啥文化,作诗可不是叫人看笑话?”
沈望津还想说些什么,便轮到了他。
理了理袖子,从容地站起身来,绚丽灯光正巧映射在他身上,悠悠张口——
音还未落,一道红衣倩影突然脚下不慎,从上方的银线上翻落下来,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周围人几乎默许了她定会摔个半残。
沈望津忙后撤一步,眼见那女子要重重摔落在地时,脚背不知何时勾住了一条银线,稳稳地倒立悬挂在上面。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不过一息,许多注意力未在台上的人们几乎都没发觉到上头发生了什么,在下头你一言我一句的:
“发生何事?”“表演新节目了吗?”“这郎君好生厉害!”“谁掉下来了!?”
……
沈望津这边喉间滚动,冷汗直冒,那束成单尾状的青丝好巧不巧地掉落在他的正对面,随后那郎君身子一转,那张被面具覆盖大半的脸如此尽数收尽他的眸中。
不可否认,他方才真的被吓坏了。
不过强大的反应能力令他极快的意识到,这是这位郎君的逢场作戏。
即使看不见她的脸,可她那清淡的眸子宛如深冬结了厚冰的湖面,纵然执重石投砸,也无法击破一丝一毫。
那主持的妇人也吓了一大跳,刚想上来询问情况,还未开口,红衣郎君已然伸手攥住了沈望津的手心,带着人向上而去。
沈望津刚稳定心绪,这突然一下子又将他吓了一大跳,忙道:“慢点……”
此时此刻,他就宛如一只没有骨头的猫,任人摆布。
红衣郎君先是带着他在线上稳定身形,随后单腿向后扬去,双臂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有些承受不住,几乎带着乞求:“别……要掉下去了。”
“害怕?”
银线细颤,他不敢做出动作,从喉中闷出一个“嗯”字。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这郎君声音实在耳熟,不过多年未闻,他有些不甚确定。
再者,这眸子也的确眼熟,不过那寒冷的冰气儿实在唬人,致他有些不敢直视。
“作诗吧。”郎君说。
“?”
“作出一首,送你下去。”
命攥在对方手中,他没敢开口质问对方为何让旁人在地上,只有他在天上?也不敢问若作不出应当如何,只好照办。
就在他平息恐惧时,那郎君突然将手扶在他的腰上,猛地将他往上一掷,慌乱间,因着高空带来的惧意,眼前几乎模糊一片,四肢百骸几乎脱节,丝力全无。
等他反应过来后,脚下银线比方才又高了一节,那郎君站在他身侧扶住他的小臂。
沈望津闭上双眼,对方命令道:“睁开。”
他又不得不睁开,向上看去缓解惧意。
“花……叶连年败……”
“银砖……连字升……”
他深呼出一口气,续道:
“承天除佞时,广安银花开。”
一阵静默。
郎君几乎带着诧异地问:“歌颂西太女的诗?”
沈望津重新闭上双眼,眼睫乱颤,恳求道:
“无放……不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