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八人甚至有些感动,因为他们终于在照看老人,扛着行李之外,找到了他们在这场任务中的其他的作用。
怎么样,这些、这些!!你做不到吧?
几道隐晦的视线瞥向坐在帐篷出口处的时今,带着一种莫名的好胜心。
时今:?
都看着自己做什么?
总之,白天有时今带路,晚上有那八人搭帐篷做饭,他们这一趟十分的顺利,随着走的地方越多,宋老先生那个本子上所记下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在这路上,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不错的景色,时今看到宋老先生将那些地方画了个圈,疑似打上了重点的标志,到时候可能会在这边修建观景台。
山林中还有其他的动物,越深入,看见的动物也越多,它们很多都是第一次看到人类,对于这一行奇奇怪怪的两脚兽,大多数都选择逃跑,而有胆子大的,却会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偷偷靠近。
当然,主要靠近的是时今。
这三天,其他人也是看见了时今在动物之中的受欢迎程度,每次休息,要么是鸟儿落在她身上,它们用漂亮的羽毛蹭着她的脸颊或者手指,要么是漂亮的野鸡,灰白色的野兔,黄色的黄鼬……
最让其他人印象深刻的,是一只红腹角雉出现在了时今身边。
它一身红栗红色的羽毛极为的漂亮,上边覆着像是珍珠一样的圆点,就算其他人不认识这是什么,但是就它那一身漂亮的皮毛,也能让人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一般的动物。
它应该是一种很机警的生物,为什么说应该,是因为它出现之后,就一头扎进了时今的怀里,然后以一种很安逸自在的姿态,就这么坐在了时今的怀中,完全看不出一点的机警。
当时突然被扑了一怀的时今:“……”
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幕的其他人:“……”
不过时今他们只见过一次红腹角雉,他们最常能看见的是山林中跳动的鸟雀,还有偶尔窜过的狐狸,以及时不时遇到的站在树梢上偷偷窥探他们的松鼠。
在这些动物中,其中一只松鼠让时今印象深刻,主要是它的模样长得有些猥琐。
小眼睛大嘴巴,明明也是毛茸茸,单看都是秀气的鼠,可组合在一起,那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却硬是带着几分猥琐,让人见之难忘。
除了这些小型动物,他们也在路上看见了野兽的痕迹,譬如野猪、狼群,不过,幸运的是,他门并没有与它们碰上。
八人小队都忍不住感叹:“这也太顺利了……”
一路上他们竟然连一只大型野兽都没看见,明明好几次看见了野猪拱地后留下的痕迹,但是却一次都没碰上,顺利得不可思议。
不过,顺利点好啊,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挣钱,总比遇到危险的好。
这一天,趁着天太阳还挂在空中,时今他们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扎营过夜,等王强他们将帐篷搭起来,太阳也终于彻底的坠入了西边的山林里。
夜色落了下来,天色昏沉,一只乌鸦大佬嘎嘎叫着从天空中飞过,看那体型,比大黑二黑它们小了不少。
宋老先生翻着自己今日做的笔记,道:“我们走得已经够远了,可以折回去了,不过,我们这一路过来,好像没看到什么大一点的河?”
小溪小河倒是遇到过,不过都挺小的,没什么可看性,换句话说,对他们毫无价值。
“山水山水,有山也得有水啊……”宋老先生思考,看向坐在旁边,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薅过来的大猫,正在高兴乱揉的时今。
宋老先生一顿:……哪来的猫?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时今怀中时不时就会长出动物的画面,倒也没太惊讶。
收回视线,宋老先生道:“时园长,明天我们得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湖泊,我们要是想建设一条景点,沿水而建才是最好的。”
山水山水,有山也有水,这才是国人最喜欢的景色,而只是山,却没有水的溪水河流的点缀,未免太单调了一些。
时今听完,赞同的点头,道:“那我明天找找吧。”
那边,八人小队已经将火升了起来,开始做饭,说是做饭,不过是罐头加泡面,再加上脱水蔬菜一起煮,不过这个条件,能有热乎的东西吃,已经很不错了。
等做好,八人小队的就去叫时今他们吃饭。
时今正在撸猫,入夜后,气温直线下降,但是大猫身上却是暖呼呼的,揣在怀里极为的舒服。
等八人小队的人过来叫她吃饭,时今便抱着猫站起了身,她怀里多了个动物,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和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对上了。
其他人:……好冷的一只猫啊。
等等!
“……时园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怀里这抱着的,应该是一只豹猫吧?”八人小队的老大,也就是王强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在来之前,在知道他们要进山,王强就已经将他们在山林中可能会遇到的动物仔细查了查,其中便有豹猫。
豹猫被称为猫,自然是因为和猫有些相似,不过它的身形更加修长,皮毛颜色是灰棕色的,上边布满了像铜钱的黑色斑点,看起来很有特点。
而这些属于豹猫的特征,也正好和时今怀中的这只生物相符。
时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猫,点头道:“好像是了。”
王强嘴角一抽,委婉的提醒:“我记得豹猫可是二级动物……”
时今已经在地上坐下了,将猫揣在怀里给自己取暖,闻言笑道:“我可没动手,是它自己跳在我怀里的,那我总不能拒绝吧?”
人不动手,可是架不住二级动物它自己要跳过来啊,那人能怎么办?当然是抱着它好好的rua一rua了。
不得不说,家猫和“野”猫的手感还是有些区别的,这豹猫的手感就和壮壮不一样。
时今想着,又熟练的在大猫身上摸了一把。
其他人看了一眼,有些沉默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们自然是不信的,可是这些天,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时今是怎么被那些动物“投怀送抱”的,她说这话,实在是很有说服力啊。
大福习惯性的站在时今的头顶,此时它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去,看见那只豹猫横躺在时今的腿上。
它尾巴垂在地上,尖尖的耳朵配着三角形的脸,整只猫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和冷淡。
它躺在时今腿上的姿态看起来懒洋洋的,明显很放松,对于野生动物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一件事。
但,这就是白泽,是世上所有生命最为亲近的存在,她只是坐在那里,她的存在对于万物便是一种润泽。
……
等吃过饭,大家收拾着进帐篷休息,每人身上都贴了几张暖宝宝,怀里还抱着装满了热水的热水袋,在南方,这样已经足够了。
时今今晚的被窝里,却是多了一只暖烘烘的豹猫。
时今将睡袋打开,看着豹猫优雅的在帐篷里走来走去,陷入了沉思。
“你身上有跳蚤吗?”她自言自语,有些不太确定。
野外的动物身上避免不了的会有一些跳蚤或者寄生虫,所以在野外,时今并不建议人类擅自接触动物。
不过时今是个例外,一是寄生虫不会落到她身上,二则是她不凑上去,但是动物会硬是凑过来啊。
为此,她还做了一些准备。
将自己带来的包打开,时今从里边找到了动物驱虫药,然后将大猫叫了过来:“啊,把嘴巴张开。”
大猫:“嗷~”
趁着它张嘴,时今将驱虫药丢进了它的嘴里,然后熟门熟路的一把抬起它的下巴,将它的嘴巴给合上了。
“好了。”时今拍了拍它的头。
大猫甩了甩脑袋,似乎是觉得这驱虫药的味道并不好吃。
见状,时今笑了笑,她将外套脱下,躺进了睡袋里,从睡袋里伸出手摸了摸大猫的头,道:“大猫,我要睡觉了,晚安。”
说完,她将手电筒的灯关上,在睡袋里闭上了眼睛,很快的,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陷入了安静的睡眠。
大福则窝在了时今的肩头,直接躺着,两只翅膀无意识的张开。
大猫没有离开,在帐篷中光线消失后,它走到帐篷出口的位置,身体趴在地上,也闭眼休息起来。
夜晚的森林并不是很安静,偶尔能听到窸窣的动静。
虽然这一路都没遇到危险,但是八人小队还是安排了人守夜,分别守上半夜和下半夜,同时,他们也在帐篷四周撒了驱虫的药,防止有什么蜈蚣毒蛇之类的钻进帐篷里。
不过在冬天,大多数生物都不爱动弹,所以毒虫钻进帐篷的概率很小,但在这种事情上,再小心也不为过。
很快的,一夜过去,睡熟的众人前前后后的醒来,原本安静的营地也逐渐开始热闹起来。
帐篷中,时今紧闭的眼睛,眼皮轻轻的动了一下。
此时,比起眼睛,她的耳朵更先接受到了外边的信息,翻了个身,她将眼睛睁开,已经习惯了早睡早起的身体,经过一夜的休息,状态已经彻底恢复了。
窝在她旁边睡觉的大福险些被她压到,剧烈挣扎着从睡袋里钻出来。
飞到空中,它冲着时今就是一阵叫:“啾啾啾!”叫声很愤怒了。
时今坐起身来,满脸歉意的双手合十,跟它道歉:“抱歉啊,大福,我刚刚睡懵了,没注意你在我旁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大福:“啾!”
哼,还好鸟是一只大度的鸟,就不跟你这小小白泽计较了。
时今附和:“是是是,我们大福大人可是一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鸟,肯定不会生我这个小小白泽的气的。”
她顺便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多了,不过冬天天亮得晚,这个时间,天色才亮起来。
她看了一眼,发现昨晚那只豹猫竟然还没走,它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帐篷出口的位置,谁要是闯进来,第一个撞见的就会是它的利爪和牙齿。
见状,时今心头一暖,她穿好衣服,从睡袋里出来,一边将头发扎起来,一边走到了大猫面前。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问:“你坐在这里,是在给我守夜吗?”
大猫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一双眼睛轻轻的眯起。
时今笑,手掌抚在它的脑袋上,往下抚摸过去。
“呼噜噜~”大猫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声音,时今抚摸着它的身体之时,都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它身体的震动。
撸了一会儿猫,时今站起身,开始收拾帐篷里的东西。
在这期间,大福落在地上,让时今把包里的镜子拿了出来,开始对着镜子左扭右扭,开始欣赏今日份的帅气。
不过……
大福突然凑近了镜子,左右上下仔细的打量着,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在此时,眼前狭窄的镜头里被另一道身影给挤满了,却是表情好奇的豹猫,它轻手轻脚的,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等大福发现的时候,它的脑袋已经凑到了镜子前。
这是什么?
豹猫好奇,就看到了镜子里边的另一个自己,吓得猫直接伸出了爪子,一把就将镜子给拍到了地上。
大福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只能泄愤的一翅膀打在它的脸上,打得猫在原地惊跳了一下。
大福将镜子捡起来,再用翅膀将手机再次固定在了原位。
这时候,大福终于发现自己身上有哪里不对了,原来是有根羽毛翘起来了,导致本该姿态优雅的黑色小鸟,变得有些潦草了。
大福张开翅膀,开始用嘴巴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要是它现在是人,时今就会发现它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时今是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大福的不对劲,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大福翅膀底下的一根软软羽毛从里边支棱了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时今……”大福转头向她求助了。
时今走过来:“我看看。”
她带了保温杯,昨晚睡觉前装满了热水,现在里边的水正好是热的,她让大福将翅膀张开,倒了点水在手里,按在那根翘起的羽毛上,然后用手指梳理了一下。
不过一般的鸟儿可不能这么做,很容易失温的。
时今顺势也梳理了一下大福身上的其他羽毛,等都弄完,它再次把镜子对向大福,道:“看看,应该没再翘起来了。”
大福又对着镜子左扭右扭了一下,确定自己身上再没有显得很多余的羽毛,这才满意的点头。
见它已经照好了,时今将镜子收起来,这才打开帐篷,从里边钻了出来。
外边,炊烟袅袅,八人小队已经将火升起来,在做早饭了——其他的不说,后勤他们小队是真的做得很好。
等简单的填饱肚子,解决完生理需求,搭起来的帐篷也已经收拾妥当,时今他们便准备离开了。
他们走的时候,那只豹猫下意识的跟了过去,被时今给拦住了。
时今不欲带它走,它生于山林,长于山林,山林才是它的归宿,时今并不愿意将它带到人类的世界去。
“回头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她跟大猫说。
大猫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大概是听懂了吧,因为接下来,它并没再跟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时今他们离开。
突然,豹猫转身,飞快的朝着旁边的一座山上跑去,作为豹猫,它的动作灵活而轻巧,越过一棵棵树。
最终,它来到了一处高处,从这里,它隐约看见了几道人影在山林中穿梭着。
“时园长……”王强突然叫了一声时今,指着后边的一处道:“你看,那个黑点,是不是那只豹猫啊?”
时间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王强所说的那个黑点。
时今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她高举起手,冲着“黑点”使劲的挥了挥手。
——这是一场充满了缘分的偶遇。
*
离开了扎营的地方,时今他们开始往回走,不过并不是照着原路,时今还记得宋老先生说的,想要找湖。
在山林中,时今闻到了水的味道。
她将大福送到空中:“大福,拜托你了。”
大福:“啾!”
【交给我吧!】
它扑棱着翅膀朝着远处飞去,很快的,便消失在了遮天的树影中。
宋老先生错愕:“时园长,你怎么把你的鸟放了?”
时今说:“我是拜托大福帮我们找湖,老先生您不是说,建设最好是沿着水吗?”
“我的确是这么说的……”宋老先生下意识的说,“但是,你把你的鸟放走了,它还能找回来吗?你就不怕它迷失在这山林中吗?”
时今道:“您放心吧,大福它很厉害的,不会迷路的。”
而他们这边,也要继续往前走了。
森林中的一切告诉着时今要往哪里走,所以她脚下的步子基本没有迟疑,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只偶尔要绕过一些不好走的路。
路上,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压缩饼干。
时今还在山里看到了不少菌子,不过都已经腐烂或者干瘪了,想来要是在夏天来山中捡菌子,收获肯定不菲。
山中还长着药材,宋老先生认识,顺便也将其记下了,沿路他们也做了记号,之后再进来,都摸不准是哪里了。
下午的时候,时今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变重了,她精神一振,猜测他们可能快到目的地了。
果然,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黑点从远处飞了过来,直奔时今过来。
“啾啾啾——”
【时今!】
时今抬起头:“大福!”
小黑球直接落到了时今的怀里,时今双手捧着它,高兴的问:“大福,怎么样了,你找到湖了吗?”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倒是有些稀奇,都忍不住围了过来。
大福冲着时今叫了一声:“啾。”
【找到了,就在那边,有一个超大的湖,怪不得我们在山里其他的地方都没看到什么湖了,原来水都集中在那里了!】
时今听完,转头看向旁边的宋老先生,道:“老先生,我家大福已经找到湖了,那个湖似乎还挺大的。”
宋老先生惊奇,目光在时今和大福身上来回转悠,到:“你竟然听得懂它的话?”
时今腼腆一笑,道:“相处久了,总是有些默契的。”
宋老先生惊叹道:“这山这么大,我还以为这鸟会找不回来了……”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站着不动的,反而一直都在往前走,就算是人,在这种条件下,也没那么容易能寻到他们的踪影。
可是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鸟,飞出去了,竟然还能找回来,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时今看向众人,道:“那个湖就在前边了,可能还要走一会儿,我们不如休息一下再走?”
其他人纷纷看向纪明安这个老板,纪明安笑:“既然这样,那就先休息一下。”
众人立刻就坐在了地上,开始休息,顺便再喝口水,他们都带了保温杯,早上烧好的水装在里边,现在喝起来还有点烫,但是喝起来很舒服。
喝完水,再休息一会儿,养足了一点精神,大家再次出发。
这次,他们一鼓作气,直奔时今口中的那道湖而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在树影的间隙中,他们看到下方有幽碧的颜色闪动着。
一行人眼前一亮,脚下步子加快,快步朝前走去,而就在那某一刻,他们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碧色湖泊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宋老先生惊喜:“好大的一个湖!”
他们此时正在半山腰,往下看去,大半个湖影都纳入了眼底,湖往远处延伸,由宽到窄,碧幽幽的仿佛上帝打破了绿色的油彩,落入了湖中,所以才有这样幽碧干净的一片浓色。
在湖水两侧,是笔直的树影,高耸的山峰,这个湖似乎被群山拥在怀中,它们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水中有景,景中有色,那鲜艳的色彩,就像是一幅重色的碧绿油彩。
这个湖太漂亮了,一时间,一行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似乎都陷入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中。
谁能想到,在这大山之中,竟然还坐落着这么一颗漂亮的碧色明珠?
突然,纪明安道:
“你们看这个湖的形状,像不像是一颗心?”
他伸手比划着,左右两只手的食指和拇指组成一个方框,将底下的湖泊挤在这小小的方框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在纪明安四指框起来的画面中, 碧波荡漾,碧蓝的湖泊剔透清澈,就像是一颗坐落在山林中的爱心宝石。
这一刻, 纪明安脑海中已经闪过了, 有关这个湖的无数个宣传方案,譬如“爱情湖”、“姻缘弯”、“同心林”……
人类对于爱情, 总是怀抱着最浪漫的幻想,而这种大自然天然形成的景象, 只要宣传到位, 打上“看见爱情湖的情侣能一生相守”的标语,全国各地,总有小情侣们会为这个湖心动。
时今可没想那么多, 只是纯粹的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别说, 这湖这么看,还真像是一颗落在地面的爱心。”她有些惊叹的说。
宋老先生之前有些疲惫,可是此时看着眼前的画面,周身的疲倦似乎尽消了, 他环顾四周,一眼瞧中了附近最高的那座山。
“走, 我们去那座山上看看。”他兴冲冲的道。
这座山上竟然有有一个猴群, 面对着时今他们这一群不速之客, 它们挂在树上, 或大胆、或小心的看着他们,十分好奇。
而这一路,时今在周围看到了好几株的野生果树,譬如猕猴桃、野柿子树,甚至还有几棵野生柑橘树。
大多数果树上的果实早就已经掉完了, 但柿子树和柑橘树不一样,柿子树上还挂着零星几个颜色泛黄的柿子,而柑橘树,那上边的橘子就多了,有的已经黄了,有的却还是青皮的,看得人牙齿发酸。
时今盯准了一棵长势最好的,从上边摘了一个表皮已经黄了的橘子,伸手将皮剥开。
伴随着一股明显的柑橘的刺激香味,里边橙黄饱满的柑橘果肉也露了出来,出乎意料的,这个橘子的皮很薄,果肉还很饱满。
时今掰了一半放到嘴里,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这个橘子味道很甜诶,你要不要尝尝?”她将拿着柑橘的手递到了纪明安面前,语气熟稔而诚恳。
纪明安脚下步子一顿,他转头,深深地看了时今一眼。
“很甜?”他问。
时今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真挚。
不过,纪明安却没动作,时今怀疑他是被自己骗多次了,已经对自己心生警惕了。
就在时今遗憾的觉得,纪明安不会再相信自己之时,他却突然伸出手,将时今手中的橘子接了过去。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一瓣橘子剥了下来,放在了口中。
橘子果肉饱满,汁水充沛,更难得的是,滋味很好,八分甜两分酸,酸甜正合适,可口非常。
纪明安有些惊讶的看向时今:“竟然真的挺甜?”
时今闷笑:“怎么,觉得我还会骗你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神狡黠的道:“俗话说得好,骗人的最高境界,那就是有真有假,让人摸不着头脑。”
纪明安笑:“受教了。”
这个橘子好吃,二人便招呼了其他人,大家各自都摘了几个揣在兜里吃,正好,在山里呆了几天,好久没吃到水果了,乍吃到这橘子,大家竟然有种很幸福的感觉,连带着脚下的路都变得轻松了些。
这橘子的味道比市面上买的一些还要好,时今不得不怀疑,这柑橘树的种子,可能是某一只吃了清甜柑橘果肉的小鸟带来的。
——小鸟,一款勤劳的种子搬运工。
吃着橘子,一行人脚下步子轻快了许多,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爬上了这座山的山顶,他们从山脚走上来,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当然,之所以耗费这么多时间,一方面是山上没路,全靠他们自己开路走,而另一方面,也是这座山很高,而且很大。
这座山的山顶极为广阔,上边竟然还有一个湖,不大,很是秀气,但是水质看起来很不错,水色清亮,干干净净的,在水边还残留着一些小动物在这里喝水留下的痕迹。
时今他们站在山顶,视野所及的画面开阔而广袤。
一眼望去,层林葱郁,从远处,一条河流宛若缎带蜿蜒而下,
高山茂林怀抱着一颗幽绿色的“爱心”宝石,在夕阳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有水鸭子在水面上游动,从上方看去,像是几个点缀在湖中的小黑点。
更远的地方,红通通的太阳正在西坠,将天边染得通红,色彩绚烂而瑰丽,煞是漂亮。
此时此刻,他们所看所闻,所听所见,皆是绝境,
一时间,众人站立无言,只是平静的享受着夕阳的无限美丽,直到太阳彻底坠入地平线,冷风吹过来,让他们打了个寒颤。
“天马上黑了,纪先生,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过夜吧……”王强开口。
纪明安点头:“麻烦你们了。”
王强笑:“应该的!”
他们并没有在山顶搭帐篷,山顶虽然视野好,可是风大,等天彻底黑下来,还不知道刮成什么样,怕是连帐篷都要掀翻。
所以,王强他们往山下走,最后,他们在距离山顶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扎营点。
这边靠着山壁,被风,更难得的是,山壁那里还有水。
“水是从山壁中渗出来的,应该能喝。”王强说,引着时今他们去看,果然,这边的山壁湿漉漉的,仔细看去,能看见细细的流水从上边淌下来。
山壁并不平整,下边有一处稍微凸出来的平台,滴下来的水流便砸落在了上边。
俗话说得好,滴水石穿,经年累月的,这块石头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坑,像是一个盛水的碗,从山壁上滴下来的水恰好装在其中。
而“碗中”溢出来的水,便顺着边缘往下流,在山壁上流下了一条颜色鲜明的白色痕迹,流到地上后,渗进了地下,所以靠着山壁这面的地面也是湿漉漉的。
王强有些兴奋,道:“这种水很干净的,可以喝。”
仔细说起来,这水说不定比城里消过毒的水还要干净一些。
要知道这里还是深山,未被人烟打扰,山水基本没被污染,而山壁,是天然过滤杂质的工具,也就是说,这水在滴落下来的时候,水中的杂质就已经被过滤了。
不过,就是水少了一点,就这么一点,好在上边还在不断的滴,时今他们便先将碗中的水全部舀出来,等着“碗”里再次装满水。
这个工作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考验耐心,恰好时今耐心最多,便主动申请了这个任务。
她愿意,王强自然乐见其成,毕竟他们这边也很忙,他们要将四周清理出来,撒上驱逐毒虫和野兽的药粉,还要搭建帐篷,将火升起来。
在野外,火是很重要的一环,它不仅能驱逐寒冷,保证人的体温,还能驱逐山林中可能存在的一些危险,所以,在确定落脚的地点后,及时将火升起来,是很重要的。
王强他们去清理四周了,时今拿了个隔水的垫子坐在山壁旁,等着“碗”里的水装满,再将水舀出来。
她看了一下,这水流得挺快的,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滴满了。
纪明安作为老板,没人敢吩咐他,他也没其他的事情做,索性坐在了时今旁边,和她聊天。
进山的这几天,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毕竟他们年纪差不多,又是合作的关系,地位平等,相处起来比和其他人要更自在一些。
所以理所当然的,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突然,借着还没彻底消失的天光,时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她睁大眼睛,起身走过去,然后蹲在地上,突然动手在地上挖了起来。
纪明安也凑了过来:“你要挖这个吗?”
他也没问时今为什么要挖这个,只是看到时今挖,便也帮忙动手挖,很快的,两人就收获了一堆“杂草”。
等挖完,纪明安才问:“这是什么?”
时今却没回答,只道:“之后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和前几个夜晚相同,他们搭帐篷,烧火做饭,等大家吃完饭,天色已经黑尽了,他们也该准备休息了。
条件有限,大家也没那么讲究,拿帕子沾水随便擦了擦脸和脚,就这么睡了。
时今的帐篷里,强光手电筒被她吊在帐篷上边,成为了一个明亮的灯泡。
借着光,时今拿着石头在锤着什么,等将东西锤得差不多了,她拢起来,用一片大叶子裹着,然后起身出了帐篷,脚步匆匆的往旁边的那顶帐篷走去。
站在帐篷外,她叫了一声:“纪明安。”
哗啦!
合上的帐篷被掀开,露出了里边纪明安充满诧异的一张脸。
“时今?”纪明安叫了一声,往时今背后扫了一眼,皱眉问:“你怎么过来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时今很淡定,到:“没什么事,我只是有话想跟你说……先让我进去。”
纪明安回过神,忙挪开位置,让时今能弯腰钻进来。
帐篷内,宋老先生坐在地上,正在摆弄他这几日身上一直带着的那个笔记本,见时今过来,他好奇的朝她看了一眼,冲着时今友好的笑了下,却没说什么。
时今走进来,而后转身看向纪明安,道:“把你的鞋脱了吧。”
纪明安:?
他下意识朝宋老先生看了过去,宋老先生却是轻咳一声,默默转过了身去,以背对着他们,说道:“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心中极为坦荡的时今:?
“你不是腿受伤了吗?”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我捣了点草药,可能对你的伤有点用。”
“……”
“咳咳咳。”宋老先生又咳了两声,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过来,他看向纪明安,道:“原来纪先生你的腿受伤了啊?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纪明安看了时今一眼,回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走多了,起了点水泡。”
时今:“所以,你把鞋脱了我看看,我给你上点药。”
纪明安无奈,见时今脸上表情丝毫没有退让的迹象,他妥协道:“去外边吧。”
说完,他率先走出帐篷,走到了外边还烧着的火堆旁。
“纪先生。”守夜的人下意识站起身。
纪明安对他们笑了笑,在他后边,时今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他,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纪明安苦笑,只能让时今站远一些,说:“我脚上的味道可能不太好闻,你离远一些。”
时今也没坚持,从善如流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见状,纪明安这才坐下,伸手将鞋子脱掉,露出底下袜子被脓水和血水浸透的双脚。
这些年,他虽然也有健身,可因为身体原因,却没做过什么太过剧烈的运动,更别说走这么长的路了,所以好不出意外的,第一天他的脚上就起了水泡。
他也没声张,仍然像个正常人一样,和时今他们一起继续往前走。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脚上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如今脚上的样子,已经是一谈糊涂,而水泡被踩破,里边的脓水渗透袜子,让袜子死死的黏在脚上。
纪明安稍微用力,将袜子脱下来,连带着皮肉被扯动着。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平静,但旁边人看着这一幕,都感觉到一种幻痛了,毫无疑问,他脚上的伤,绝对没有他脸上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嘶!”王强小队的人忍不住倒抽了口气,“纪先生脚上的伤这么严重啊?”
这一路上,纪明安既没叫苦,也没喊痛,每天脸上的表情都跟没事人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再看到他脚上的伤,才更让人感到了冲击。
纪明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嘲道:“这脚,看着可能有些不太好看。”
时今没说话。
等脚上的味道散了散,纪明安再用帕子沾着温水,将上边的脓水和血水擦干净,感觉终于没那么难看了,这才让时今过来。
“让你看笑话了。”他说,叹道:“我竟然这么没用。”
时今倒是不觉得:“最起码你很能忍痛。”
她的语气很真挚,只是话里的内容……纪明安沉默了一下,道:“……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时今走过来,蹲下身,将裹着的大叶子打开,露出了裹在里边的砸得碎碎的草药,草药的卖相看起来并不是很好,里边的汁水被砸了出来,散发着一股苦味。
纪明安脑中灵光一闪,问:“这是我们之前挖的那东西?”
时今点头,道:“这东西敷在伤口上,有消炎止痛的作用,还能止血,正适合你现在这个情况。”
她用手拿起草药,就要往纪明安脚上敷,纪明安忙拦住了她,动作也躲了一下。
“我自己来。”他说。
时今也不强求,将装着草药的大叶子交给他,纪明安接过来,将湿漉漉的草药敷在伤口上,草药冰冷,敷在伤口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过,虽然冰冷,但是敷在腿上,感觉却不错,疼痛不止的脚似乎没那么痛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冻麻木了。
时今已经把手洗干净了,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上药,突然问:“这种事情,交给其他人来做也是可以的,你又不是专业的,为什么一定要跟进来?”
在其他人看来,他这简直就是在自讨苦吃。
纪明安却是笑了下,他道:“我只是想到处走走,四处看看,你知道的,很多时候,都只能待在山里,却不能到处乱走。”
身体不好,所以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考虑到身体的问题,不能乱跑,也不能乱逛,因为说不准他就因为呼吸不畅,一命呜呼了。
“我曾经想过,有朝一日,我的病要是能好,我一定要四处走走,看看山野风光,和宋老先生进山,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他眼中带着几分光亮,转头看向时今,道:“至少这里有你这个我百分百信任的导游在,安全是没问题的。”
时今:“……倒是多谢你这么信任我,那么,进山一趟,你有什么感觉吗?”
纪明安仔细想了想,道:“踏实,用脚丈量脚下的土地,这种感觉很踏实。”
时今点头:“那看来,你这次自讨苦吃,还是有些收获的。”
纪明安大笑。
“现在感觉怎么样?”时今低头看向他的脚,“上了药之后,有没有觉得舒服一些?”
纪明安也跟着低头,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道:“好像凉飕飕的,没那么痛了?”
时今满意点头,道:“那看来还是有点用的。”
“还没谢谢你,给我找了这个草药。”纪明安跟她道谢,玩笑道:“回头我也送你一个大金镯子。”
时今:“……”
大金镯子这四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竟然有种莫名的诡异感,好像这人瞬间从云端被拉到了地面上,有些接地气了。
时今笑,也玩笑道:“那我可要个大的。”
纪明安:“一定!”
天色不早了,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分开,回帐篷里休息了,时今的睡眠一直很好,不过今夜的风似乎出奇的大,外边风声呼啸,半夜她被惊醒了几次。
最后一次,大概是王强一行人换班,外边有压低的说话声,伴着外边的风声,听得并不太真切。
时今将头往睡袋里缩了缩,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却是被外边说话的的声音吵醒的,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紧绷和焦躁,时今耳朵捕捉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就突然清醒了。
她睁开眼,将大福抓在手里,从睡袋中蛄蛹着坐了起来。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从睡袋里爬出来,再将还在睡觉的大福塞了进去,然后准备出去,不过在出去之前,出于几分形象包袱,她伸手将自己的头发理了理,好歹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乱糟糟的。
弄好,她这才掀开帐篷走出去。
外边天色已经亮了,王强小队的人站在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正在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纪明安站在他们旁边,眉头也紧皱着。
时今看了一眼,主动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纪明安抬头看过来,而后转头跟王强他们说了什么,说完他抬脚走了过来,站到了时今面前。
“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时今再次询问,虽然是疑问的话,可是语气却很肯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强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么凝重。”
纪明安的脸色也算不上好,他看了一眼时今,语气发沉的道:“王强他们早上在山下湖水边,似乎看见了一只疑似老虎的生物。”
时今的眼皮唰的一下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老虎?”
“是。”
时今和纪明安对视, 看出了他眼底的凝重和认真,很显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至于说是疑似, 主要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所在地是在C城, C城的山里,怎么可能会有老虎?
“这又不是在大东北, 怎么会有老虎出现?总不能是已经灭绝的华南虎又再次出现了吧?”纪明安难得的说了个不太好笑的冷笑话:“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生态学的一个奇迹。”
在九十年代之前, 西南地区是有老虎存在的, 也就是华南虎,可在九十年代之后,华南虎早已在西南地区的野外灭绝, 如今的华南虎, 有且仅有几个动物园中,还存活着人工繁殖出来的一部分个体。
可现在,王强他们却声称在山下的湖边看到了一只喝水的老虎。
时今却没有像纪明安那样难以接受这个事情,毕竟, 她刚来C城,就已经在动物园附近的山林中看见了老虎的身影, 之后还在动物园附近发现了老虎的粪便。
可是在那之后, 她就再也没有发现那只老虎的踪迹, 现在看来, 是躲进了山里?
“……西南这边不可能有老虎在的。”宋老先生也走了过来,显然也是听到了消息,“这里早已不存在野生的华南虎种群,我更倾向于王强他们是看错了。”
纪明安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他们应该没看错。”时今突然开口, 否定了二人的话,“这片山林中,应该是有一只老虎正这山林中游荡。”
纪明安疑惑的看着她,突然想到什么,他眼神一利,道:“你看见过?”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时今没否认。
宋老先生看向二人,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脸上表情很迷茫。
“可C城,近年来,都没捕捉到老虎的踪影啊……”他紧皱着眉,嘀咕道:“难道真的是野生的华南虎?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倒是一件好事。”
西南这边已经很久没有野生华南虎的踪迹了,如果真有,是否代表着这边的生态正在逐渐恢复?
时今却是沉思,道:“那只老虎,也不一定是华南虎,也许,是从其他地方游窜过来了?”
纪明安和宋老先生相视一眼。
……
湖边出现的那只动物,谁也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老虎,不过,安全起见,时今他们还是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里。
这回,他们顺着河流往下,只见河溪潺潺,水流干净,而溪水底下,遍布着被水冲刷得圆润光亮的石头,有的地方还有鱼躲在碎石底下,被惊动后,飞快的在水中窜过,在身后留下一条明显的痕迹。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有些阴沉,还有风,不过这并不影响四周的山川美景。
想来如果是天晴的时候,这边一定会更好看。
不过,这边景色虽然好,但是山势陡峭,山况复杂,真想要完全开发出来,那要花的钱,肯定是一笔天文数字。
时今安慰自己干瘪的钱包,反正这笔钱也不要自己出,那是纪明安和政府那边的事了。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自己只需要管好白泽动物园那一亩三分地就是了。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时今他们终于从山中走了出来,到了后边一截路,溪水明显有人为修整过的痕迹,用水泥修成了长长的沟渠,一直通向外边。
时今他们顺着沟渠,狠顺利的就从山里走了出来,等看到外边开阔的景色,以及山底下炊烟袅袅的村庄,一行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时候,连日在山中奔波的疲惫,也好似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大家突然就觉得有些累了。
时今看着山下的村子,觉得有些熟悉:“这里,好像是大山村附近?”
大山村就在他们动物园山脚,距离不远,既然到了大山村,也就是到了他们动物园附近,回去顶多十几分钟。
明明才离开四天,时今却感觉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竟然有些想念了。
她看向纪明安,问:“我们先回动物园?”
纪明安点头。
一行人下山,时今看了一眼旁边的沟渠,沟渠中水声潺潺,从山里流出来的水顺着沟渠往远处流去,而最后的终点……
是大山村的那个水塘。
时今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山中那宛若绿色宝石的爱心湖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竟时和大山村的水塘相连着,从那湖中流出来的水,最后尽数都没入了大山村的水塘之中。
看着逐渐出现在眼底的动物园,时今吸了口气。
“啊,终于回来了……”
*
十分钟后,时今他们回到了动物园。
今天虽然没太阳,但是也没下雨,所以园里还有不少游客,看见时今他们风尘仆仆,堪称狼狈的样子,游客们都有些惊讶。
“时园长,你这是?”有认出时今的,不由就问了。
时今随便找了个理由:“这两天去山里露营了。”
游客们有些恍然。
有人倒是兴致勃勃的跟时今建议:“时园长,你们动物园能不能分出一片地方来给我们露营啊?你们这里空气质量这么好,景色也不错,我感觉要是在你们这露营睡觉,睡眠质量肯定不错。”
时今:“这事我们会考虑的。”
不过考虑归考虑,这事真要做,还得好好的计划才行,露营,至少得拥有一大片地方才行,可他们动物园拥有的最多的地方是什么?
是山啊。
怀抱着这些念头,时今带着纪明安他们回到大楼,眼看大楼近在眼前,时今脚下的步伐都忍不住加快了许多,心中生出一种迫不及待来。
再看到这住了大半年的大楼,她心中免不了生出一股回家的亲切感来。
她一直怀疑,自己那位二外公当初修这么大的一栋楼,也是想过要开动物园的,证据之一,自然是这栋高达三层的楼房;证据之二,便是山上修建好的那些的动物馆,最起码两位数的建筑,总不能是修来玩的吧?
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老人家放弃了,只让吴婶帮忙在这守着。
不过,也多亏了他老人家的大手笔,倒是便宜了时今这个堂外孙女,虽然她继承的时候,动物园堪称百废待兴,但是也得先有“百废”,才有待兴的后来啊。
要不是如此,当时自动来动物园“打工”的那些动物,也不知道该安排到什么地方去,白泽动物园也没那么快能开起来。
而且现在,白泽动物园已经是她的家了,回到这里,也就是回家。
进到院子里后,时今招呼王强八人将东西放下来,让他们先坐在院子里休息,自己则进屋里给他们倒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几天在山里,要说最让人痛苦的,那大概就是饮食的问题了,每天除了压缩饼干就是压缩饼干,这东西能量高,很抗饿,但是就是口感和味道不太行,还有些噎人。
好吧,就算味道还行,但是任谁连吃四天,都会受不了的,时今现在迫不及待的想找点其他东西吃。
纪明安跟在她后边,给她帮忙。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却从厨房快步出来,直接来到了时今面前,却是吴婶,吴婶满脸高兴的看着时今,双手在空中不断比划着,情绪显然很激动。
时今笑看着她比划,等她比划完了,才耐心的,回答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我没事,也没受伤,不信你看,是不是一点伤都没有?”她张开双手,在吴婶面前转了个圈,让对方看看自己身上的确一点伤都没有。
又说:“在山里也还好,里边风景很不错的,也有很多好玩的东西,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没吃到吴婶你做的饭。”
时今伸手抱住吴婶的脖子,道:“吴婶你是不知道,进山后,我们吃的不是干粮就是干粮配热水,我现在真的好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啊……”
她期待的看着吴婶:“家里现在有什么好吃的吗?”
吴婶笑,伸手比划道:“我熬了鱼汤,还做了面,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给你煮面。”
时今忙道:“我帮你,外边还有其他人了,大家都饿着,可能要煮两锅面了。”
吴婶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比划:“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在外边累了好几天,现在就坐下好好休息吧,反正煮面也不费什么功夫的……纪先生也是。”
她看向同样站在旁边的纪明安,双手继续比划。
等吴婶离开,满脸带笑的走进厨房,纪明安才转头看向时今:“吴婶她刚刚是什么意思?”他看不懂手语。
时今笑着说:“吴婶是让你好好休息,说你和我一样,都在外边跑了几天,肯定已经很累了,现在好好休息就行,煮面她自己一个人来就行。”
顿了顿,她继续道:“她还说,面是早就已经做好了的,现在只需要下锅煮就行了,不费什么功夫。”
纪明安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倒是麻烦她了,回头我拿一笔钱,你转交给她,就说是给她的奖金。”
“奖金?”
“嗯,我作为白泽动物园的另一个老板,应该有权利给我的员工发奖金吧?”
两人对视,时今突然炸了眨眼睛,道:“我好像还没告诉大家,你已经是我们动物园的另一个老板了。”
纪明安沉默了一下。
“是故意的吗?”他似是随意的询问。
时今毫不犹豫:“那自然不是!”
纪明安:“那就没关系,不过,我们真的不用去里边帮忙吗?”他示意厨房的位置。
时今也往厨房看了一眼,然后摇头,道:“不用,吴婶都说了,她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我们就别去给她添乱了。”
她走到烧起的火炉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吴婶喜欢做饭,也很喜欢被大家需要的感觉,你要真进去帮忙,吴婶心里反倒不安稳。”
时今不知道纪明安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话,但对于吴婶来说,待在厨房里,摆弄厨房里那些她所熟悉的锅碗瓢盆,才是最让她安心的。
而吴婶之所以会是这样的姿态,这也和她的经历有关,她生来便不能说话,被人无视,后来嫁了人,男人又早死,被婆家赶出去,无处可去,最后是时今的二外公看不过去,收留了她,让她在动物园工作。
可是,动物园除了她,却没有其他人,她仍然是孤独的,一直到时今的到来。
时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她之时,她当时的模样,沉默而阴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赶走,一直到后来,动物园变得热闹,时今让她负责了园中大家的一日三餐。
在众人每日对她厨艺的夸赞和肯定中,吴婶才逐渐变得开朗起来,她也很珍惜自己的这份工作。
当然,这些事情,就不用跟纪明安说了。
时今喝完水,和纪明安一起用一次性杯子给外边的王强一行人也各自倒了一杯水。
“吴婶已经在煮面了,等下就可以吃了。”时今随口说,“你们应该没什么忌口的吧?”
王强等人自然是摇头的。
吴婶说面煮得很快,那是真的很快,很快的,她就让人进去端面吃了,这时候,大家已经在时今的招呼下把手洗干净了,虽然身上还有些邋遢,但是大家都一样,谁也不嫌弃谁。
等面端上来,时今才发现吴婶做的还是手擀面,南方并不是很爱吃面,吃也是吃挂面,像手擀面,少有人会做的。
吴婶似乎是看出了时今眼里的疑惑,比划解释:“我跟着视频学的,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时今冲了一个,伸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超级好吃的!”
吴婶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真切了。
不过时今也没有说谎,这面虽然说不上很好,但是却也不差,而且臊子也炒得好,汤是鱼汤,喝起来热乎乎的,一碗面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
动物园可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让王强他们休息,所以吃过面,他们便告辞离开了。
休息了半天,还吃了一碗面,他们现在精神恢复了不少,走的时候,人看起来状态都还好,至于时今他们,把人送走之后,就各回各的房间。
他们也累得很。
最主要的是,他们身上一个赛一个的脏,都迫不及待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大福也感觉自己臭了,当然,时今觉得这是它的错觉,鸟又不是人,哪有这么容易臭?不过作为一只英俊爱美的鸟,大福却不这么觉得。
最后,时今拗不过它,还是拿一个大碗给它装了一碗水,放在桌上,让它梳理羽毛。
至于时今,则自己进了浴室,开着热水好好的洗了个澡,顺便也将有些发油的头发给洗了,等洗完出来,吹头发,再护理一下自己的皮肤,时间就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等弄完,她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塞到了被窝里,舒坦的闭上了眼睛。
只有经历过在山里的风餐露宿,才会让人觉得能躺在床上睡觉是多么的舒服,床是软的,被子是香的,枕头则是蓬松的……
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舒适。
可就在此时,时今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却是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有消息进来了。
她有些迷瞪的把手机拿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支*宝的入账消息,似乎是谁给她赚了一笔钱。
时今勉强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数着信息里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啊,是百万啊。
时今彻底闭上了眼睛,手上还拿着手机,但是呼吸已经变得有规律和安静起来,就在此时,伴随着翅膀扑棱的声音,一个黑色的小圆球飞了过来。
它落在时今身上,先用翅膀将她手中的手机拿开,放在一边,然后扯过她盖在肩膀下边一点的被子,将她放在外边的手一通盖了进去。
等做完这一切,它才钻到时今的被子里,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人一鸟这一睡就睡了十八个小时,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等醒过来的时候,时今觉得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恢复到了巅峰。
不过她的床上,也长了一只猫和一只狗。
“喵咪~”
“汪!”
看到时今醒过来,一猫一狗都凑到了她面前,一个高冷,气质很凶,一个脸上则带着几分傻样,浑身写满了“天真”。
时今伸出手,雨露均沾,两个都摸了摸,顺便还问了一句:“上床之前又把脚擦干净吗?”
壮壮端坐在床上,咪得叫了一声,至于豆奶,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心虚,在时今有些危险的眼神中,它呜咽了一声,身体趴在床上,举起两只爪子盖在头上。
它可怜巴巴的看着时今,眼泪汪汪的。
时今:“……”
“下次,”她不想承认自己心软了,“下次没擦脚,不许上我的床。”
在她身边呆久了,豆奶已经极通人性了,对于时今的话,也了解得更加透彻了,听到时今这么说,它就知道这事已经过去了,当即兴奋得由趴转坐。
“汪~”它冲着时今叫了一声,声音激动又高昂,一头撞进时今话里,伸出舌头去舔时今的脸。
在它身后,那条金色的大尾巴再次化身转动的螺旋桨,那扑闪扑闪的声音,恍惚间,还真让人有种听见了螺旋机转动的错觉。
“好了,好了!”
时今好不容易拦住了热情的豆奶,然后将床上的动物都赶下了床,将四件套全都拆了下来,准备拿下去洗,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被子上有好几个梅花印。
不用询问,她也知道这熟悉的梅花印是谁印下去的。
时今抱着床单被套下楼,时间已经是中午偏下午了,其他人都去上班了,只有朱妍和游茵这两个工作弹性大的人还待在屋里。
见时今下来,两人都有些高兴,跟在她屁股后边转。
“园长,你回来了啊。”游茵笑着说,声音娇娇的,像是在撒娇,她道:“昨天听吴婶说你回来,我们本来还想去找你的,可是看你一直没出来,就猜到你在睡觉。”
朱妍插嘴:“不过没想到园长你竟然睡了这么久,这都睡了快二十个小时了吧?”
游茵好奇:“园长,你这次和纪先生去山里,到底是去做什么啊?山里难道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朱妍关心:“园长,你在山里没受伤吗?”
……
这两人都是极为健谈的人,凑在一起,那是直接变成话痨。
时今先将被套塞进洗衣机,打算洗完再洗床单——她的床单被套是带绒的,很厚实,全部塞进洗衣机里,洗衣机怕是带不动。
所以,得一件一件的来。
等弄好,她才转身看向两人,眉头微挑,问道:“你们俩很闲吗?”
游茵闻言,腼腆一笑:“还好。”
朱妍则说:“目前是有点闲啦,园中现在也没有用得上我的事,动物们的驱虫都做了,疫苗也打了,至于乐乐身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不需要我再去给它换药了,而其他的动物,身体一个比一个壮实,健康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其他动物园的动物是不是也这样,都没见到哪只生病的,朱妍每天闲得都开始都跑去前边小卖部,跟着一起卖烤肠了。
小卖部,是的,他们动物园现在已经有个小卖部了,不过五平方米的地方,里边摆满了零食,柜台处还放了一个烤肠机。
小卖部不是他们动物园的东西,而是外边的人承包的,时今也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有人愿意来他们动物园承包小卖部了。
不得不说,多了个小卖部,时今他们这边也少了不少,至少他们不用再兼职卖水了。
这小卖部的生意还不错,尤其是烤肠,不少游客过来,都会买上一两根烤肠吃,朱妍已经和小卖部的工作人员混熟了,没事干的时候就跑去帮人烤肠,顺便再“偷吃”两根。
时今瞥了两人一眼,转身往外走,打算去厨房弄点吃的。
不过走到一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震惊,脚下的步子也猛的一停。
朱妍和游茵跟在她后边,她毫无预兆的突然停下脚步,两人险些一头撞了上去。
“园长,怎么了?”
游茵和朱妍就见时今站在原地,突然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低头开始玩了起来。
两人:?
怎么突然就玩起手机了?
朱妍的视力很好,所以一个不经意间,她就看见了时今支*宝余额上的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她还没看完,就见他们园长突然又是一个转身,噔噔噔的就往楼上去。
“园长怎么突然这么着急?”游茵奇怪。
朱妍脑海里还是自家园长手机余额上的那串数字,虽然她没看完,但是她敢肯定,那最起码七位数。
七位数啊。
朱妍突然对他们动物园的未来不愁了,至少短时间内,他们动物园应该是不会破产的——工作太舒服了,她时时刻刻都担心他们动物园会倒闭,自己会失去这份工作。
还好,目前看来概率应该不大。
听到游茵的话,她随口道:“大概是有事吧。”
时今也的确是有事,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睡觉前,支*宝里似乎有谁给自己转了一笔钱,而且,似乎还是一笔七位数的转账?
所以,她当时才会那么突然的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就开始看手机。
等她看过支*宝的余额后,确定了,自己昨天并没有做梦,她手机里真的进了一笔七位数的钱。
时今的账号里自然是不可能有七位数的,而她所认识的人中,能一口气给她转七位数的人并不多,所以,几乎是在看到这笔钱的一瞬间,时今就已经在脑海里确定了人选。
她转身上楼,直奔三楼,然后敲响了纪明安的门。
门打开,纪明安白衣长裤,一身休闲的打扮,气质从容,带着富贵人家的矜贵,看见时今,他没问她有什么事,而是微微侧过身。
“先进来吧。”他说。
时今便暂且住了嘴,毕竟这层楼还有其他人在,这事的确不好在外边说。
等进屋后,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转账信息,转身就将这条信息抵到了他的面前,问:“这是你转的?”
纪明安暼了一眼,摇头:“不是。”语气很平静。
“不是?”时今原本很确定就是他,却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她当即眯着眼,满脸狐疑的看着对方。
纪明安点头:“嗯,不是。”脸上看不出一点破绽。
时今冷笑:“这转账人的用户名上,写着这么大的“纪*安”,这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巧?你叫纪明安,给我转账的人的名字里,也叫纪某安……”
纪明安一本正经的感叹:“是啊,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好吧,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时今拿起手机,“遇到不明来源的大额资金,作为遵纪守法的百姓,我有义务要将这笔钱交给警察局。”
“诶……”纪明安一把抓住她。
时今转头,眉头上扬:“怎么,你还坚持这笔钱和你没关系吗?”
纪明安眼睛垂下,他拥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睫浓密,当上眼皮垂下看人的时候,像是要将眼前的人紧紧攫在他的眼中,给人一种极为专注、也极为深情的错觉。
“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他笑着说,声音低柔,似是在跟时今服软,“好吧,原谅我吧。”
他的态度,时今感觉到了一种微妙,如果她明白,就会知道这种微妙叫做“暧昧”,可惜她不明白,所以只是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
“我也没生气……”
她看向纪明安抓住自己的手,纪明安顺着视线看过去。
“抱歉……”他立刻将手松开,人也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顿时保持在一个平静又安全的距离,他看着时今,道:“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时今皱眉,道:“不过是个玩笑,我怎么会生气?我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你都没生气,现在我又怎么会生气?”
她眉眼抬起,清凌凌的视线盯着对方,质问:“还是说,你心里其实一直觉得我的心胸很狭窄?”
“抱歉”纪明安再次道歉,语气诚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时园长原谅我的冒犯吧。”
时今轻哼了一声,却是没再多说其他的,他将手机举了起来,将屏幕那一面面对着他。
“所以,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