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佑的颈脖不过多久就红了,天气热的时候,他的衣领和肌肤摩擦,会磨出红痕,看起来被人掐过脖子似的。
分叉路口,盖法往左边走,甘佑往右边走。
二人即将分别,盖法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帽子丢给了他。
“我现在是你的临时监护人,你晒伤了,我和你爸妈不好交代。半小时分钟后回来在这个路口汇合。如果那时候你没看见我,你就直接回去。不要走太远,这里天黑了可能有狼。”
戴着眼镜的青年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甘佑接住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扣,有点大,一松手就歪了。
他只好边走边调整帽子背后的卡扣,调整到合适的大小,重新戴上。有了帽檐的遮挡,他终于能完全睁开眼睛。
视线的远方出现了橙色的屋顶,走近一看,果然是家加油站,紧挨的一旁还有家修车店。
店里一个穿着无袖背心的男人在给一辆皮卡换轮胎。
男人看起来二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以上,栗色的头发杂乱卷曲,一身的污渍,鼻尖下勾,身形健壮,三角肌上有些老旧的交错疤痕,嘴里叼根烟,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哦,野外,独身,修车工人。】
【这片子里的人怎么都这么丑?】
【主演就这么敞开衣服来找师傅去给你好好修修车。】
【新车这么不经开,一次怕是修不好的。】
甘佑忽略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出声说:“你好,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修车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满是油污的手捏下烟,眯眼说:“需要我的帮助?”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甘佑一遍,“你?”
又来了。
自从剧情开始之后,所有人对他的态度全都变得奇怪起来。之前佩顿可不敢向他要水喝,贾斯珀和科尔也不会对他和佩顿开黄腔,更不会有陌生人见到他就这样一副下流的表情。
他不过是敞开了三枚扣子而已。
所有人都观众化了,真是讨厌。
甘佑平静地说:“是的,我和同伴的车坏在了路上,你能帮我们修好吗?价格好说。”
修车工猛吸了一口烟,把剩下的烟嘴丢到地上踩灭,转身收拾工具箱。
“走吧,带我去。”
--
在看见路边真的停了一辆坏掉的奔驰越野的时候,修车工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神情。
很快他就拿好需要的工具,打开了车的前盖,俯身进去检查。
几分钟后,他就起身拿过肩上的毛巾擦手,“修好了。”
科尔不可置信:“这么快?!兄弟你别不是随便在里面扫了几个蜘蛛网。”
修车工:“你说话一直这么白痴?怎么能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来玩的?不是说都是高中生?”
科尔怒了:“喂!你什么意思?啊?”
贾斯珀及时挡在他们之间,从外套里拿出皮夹,“多少钱?”
修车工抬眼看天:“一千。”
科尔这下是真的气坏了,“你才修了三分钟,就要一千?你的时薪比镇上那个天天收礼的镇长还要高!”
修车工耸耸肩,“不给的话最后还剩的一点我不修。”
贾斯珀写了一张支票给他,修车工拒绝了,“我只要现金。”
他们一行人里,只有甘佑带的现金最多,凑齐了一千,甘佑把钱递给修车工。
修车工抽了一半走,“算了,看在你们这么团结友爱的份上,我就收一半钱吧。”
他拿了钱也办实事,钻到了车底下捣鼓了好一阵,太阳又往下走了一个钟,才钻出来。
“应该行了,你去启动一下。”
贾斯珀上车启动,仪表盘没有出现警告,踩下油门,车往前走了一段路。确实是修好了。
总算完成。
几人上了车,顺路把修车工送回修车店,往韦拉霍洛继续赶路。看天色他们怕是来不及抵达了,估计要赶一段时间的夜路。
出发没一会,佩顿忽然出声:“掉头回去,我有东西掉了!”
科尔简直接受不能:“哥们你没搞错吧?什么东西丢了就丢了,再买就好了,我今天真是累死了,只想要快点到地方休息。”
“甘佑是不是也累得要命?”
佩顿艰难说:“那个东西对我很重要……”
“对不起甘佑,但是我真的得回去找到它。”
甘佑从后视镜里看见佩顿现在焦急的表情,眉头紧锁,肌肉紧绷。看起来是真的掉了极其珍贵的东西。
这个片场世界叫《林中小屋》,恐怕他们注定是离不开这段前往韦拉霍洛的路程了,不是车坏了,就是掉了重要的东西。
甘佑说:“我们回去吧。”
于是一行人原路返回,重新停到了车辆出故障的地方。
佩顿不肯告诉别人他丢了什么东西,一个独自寻找。
太阳逐渐落了山,气温凉爽起来。天边一半晚霞红云,一半月辉初现。
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