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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该换一个新手机了。”

白色头发的少年站在神龛前喃喃自语,丝毫不顾别狐感受。

五虎退上前几步,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乖乖上供给这只因为太胖而只能挤在神龛里出不来的管狐。

“其实我觉得……”鹤丸在大家都看向他后,说出了冰冷的文字,“只要狐之助少吃点油豆腐,很快就能从里面出来了吧?”

顾名思义,在暗戳戳地说狐之助胖。

狐之助的虚影马上从神龛里钻了出来:“都说了吃油豆腐是不会胖的!而且我现在吃到的是由岫川大人构建的灵力,吃了也没事……嗯?”

“岫川大人您不是会构建灵力通道么?不然我是怎么联系到本丸的?”狐之助用前爪挠了挠耳朵。

岫川陷入沉思。

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呢。

“……也许我现在应该去睡觉,再做一个梦?”

狐之助再次为自己,居然摊上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审神者而感到了悲伤。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因为这位审神者大人是在一个被人祸,导致整个城市毁灭的中心产生,是整个城市残破执念汇聚的聚合体,所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深刻记忆还挺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的正常人应该还挺多的啊,为什么这位审神者总是只记得一些奇怪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来到本丸后终于有了wifi,偷偷跑进网络里吸收了大量的废料?他记得这位审神者……是可以从手机电脑里构建灵力通道爬出去的。

“岫川大人!”狐之助的眼睛再次亮亮起来,“能不能再表演一下那个!从电脑里爬出去吓人,逼迫现世人类成为你的小弟,然后被时政发现后让长义大人过来监督,却被你关进了厨房柜子里。”

“还上了锁。”鹤丸摸着下巴补充。

岫川觉得这个审神者说的应该不是他。

他对自己的刀一直都很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坏事。

只有鹤丸才会做。

“主人。”

身后突然传来呼喊声。

岫川抖了一下,严肃看向鹤丸:“你知不知道,一个同样的恶作剧在一天内上演两遍,这是完全不合规的。”

鹤丸假装单纯发问:“什么恶作剧?”

如果不是鹤丸,那就只能是——

岫川缓缓回头,一夜未见的几位付丧神站在青石板造就的青苔石阶上,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严肃。

他马上乖巧地打了一个招呼,将缠绕在神龛上的蛇扯了下来,展示:“我们忙完木叶村民的事后,就特意去后山捉了一条蛇……”

加州清光皱着眉,迅速走上前来:“怎么能带主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这里的医院连血清这种东西都没有存货。”

他伸出手,轻柔地拍打着审神者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灰尘,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位付丧神其实一直很讨厌脏污。

大和守安定已经适时递上了手帕,歪头问道:“主人,要先擦干净脸吗?”

他们果然没有纠结他夜不归宿的事了!

岫川偷偷将手放在在背后,朝身后的鹤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鹤丸唔了一声,在大家都看过来后,声音有些微微发飘的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不小心想起了好笑的事。”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大家默契地没有询问,而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询问审神者这段时间里,都和鹤丸还有五虎退一起玩了些什么。

“我有好好完成主人您安排的任务哦,是不是要夸夸我?”

“主人一晚没休息,大概累了吧,房间我已经收拾干净了,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审神者大人,小老虎说它们可以陪您一起睡,其实我也很困了……”

“地里的土我在今早又重新翻了一遍,等明天我将种子种下去,很快就可以长出植物来。”

“主人,您喜欢花吗?”

岫川接住落在他面前的樱花。

种植物啊,那本丸里不是得下雨才行。

但是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更换景趣……

据说本丸里的天气会随着审神者的情绪产生变化,那如果是每天都很开心的人,岂不是没办法种植物了?

他就是每天都很开心的人啊。

随着他的想法,头顶的乌云很快遮住了整个庭院,一滴雨落在了墙边蓄水的圆形水缸里,很快淅淅沥沥的雨哗然落下,敲在庭院的枝桠与石灯笼上。

神龛内的狐之助作为本丸内一直以来的天气预报专员,马上叼着油豆腐习惯性地喊出声来:“下雨了!下雨了!今日晾晒衣物的大人是谁?要收衣服了!”

要是曾经,它还会沿着长廊奔跑一圈,这样就算是睡得再香的付丧神,也会被他喊起来收衣服。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迅速从审神者的温柔乡里清醒了过来,一前一后跑走。

“主人,我们要去收天台上晾的衣服,等会儿见!”

岫川用和他们一样快的速度,抱起一只小老虎钻进房檐下:“你们不进来么?淋雨的话,头发里会长虫子,身体也会变肿。”

五虎退利用自己强大的机动性,刷一下就跳了进来,眼中浮现出后怕的情绪:“太可怕了……”

五月雨和村云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发觉审神者带回来吃的蛇,已经准备在雨里美美吃万叶樱底下正在咀嚼樱花的小鹿了。

他们俩赶紧当起了蛇类搬运工,他们俩决定将其搬到厨房里,等过会儿和首领一起在下过雨的庭院吃蛇羹。

大概只要将蛇剥皮去胆,然后放在水里煮就行了?

虽然本丸内有厨房,但是并没有谁会用,一般都用来烧热水。

这还是第一次即将被用来砍蛇。

五月雨江心中有些紧张,表现在脸上的就是一副马上要将这条蛇立刻大卸八块的阴沉表情。

岫川马上制止了两位付丧神的动作,有些不舍地围着蛇转了一圈。

“要不然还是再养养吧。”

“我总觉得这条蛇再养养就会变成身长超五十米的巨大蛇肉,然后会长出和大蛇丸一样的人头。”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张图片。

两条人首蛇身的怪物并排立在泥土地里用一副夸张扭曲的表情配上荒诞的形态,其中一条还长着两条手臂伴随着欢快的旋律扭来扭去。

“哈哈哈哈。”岫川突然笑出了声。

众付丧神:“……”

好吧,主人开心就好。

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这样。

五月雨江和村云江放下这条蛇,任由它在雨中缠在了石灯笼上。

另一边,加州清光的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温润的哒哒声,他突然揪住了自己胸前的红色围巾,低头笑了一下。

“清光?”抱着一个竹篓的大和守安定艰难将头从竹篓后伸了出来,却还是只让清光看到了他高高扎起的马尾。

“没什么。”加州清光接过竹篓,看向被檐角挡住的细密雨幕,“我只是,很开心。”

在雨中晃荡的晾衣绳被他轻松扶住。

虽然本丸内现在在下雨,但他完全没有像以前那样抱怨衣服又湿了这件事。

他上前几步,将上半身探出栏杆外,看着下方被雨雾笼罩的庭院。

虽然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审神者的身影,但他知道,主人就在那里。

***

深夜,本丸内唯有虫鸣。

因为之前下了一场小雨,青石板上满是湿痕。

长廊上此起彼伏的木屐以及交谈声已经消散,只余下一点灯光照耀在方寸之间。

只有被关在神龛里的独自一狐砸吧着嘴,说着梦话。

“油豆腐……臭狐狸,这是我的油豆腐……对不起长义大人,岫川大人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和时政报告,就算要报告,也不要说是在下的错……都是岫川大人……”

庭院的角落里传来呕吐的声响,一个人影从撕裂扩大的蛇嘴里钻了出来。

大蛇丸打量了一番这个庭院,安静又平和。

他低头看向自己加速身体衰败的手掌,施施然踏上了前往屋内的台阶。

长廊清扫的非常干净的地板上出现了夹带着泥土的脚印。

在木叶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就算说他很受欢迎也一样。

但那个孩子,甚至完全没有使用任何忍术,仅仅一眼就发现了兜的位置,是什么没有被他发现过的血继界限吗?

要不是他躲进了蛇腹,说不定也要被发现了。

前方的转角处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大蛇丸瞬间躲进了一旁的房间里。

五虎退的身后跟着三只小老虎,以一种走一步退两步的速度前进着:“没关系,鹤丸殿说了,那只是他编的鬼故事,本丸里是没有女鬼的……”

这一次,他当然不是去寻找幽灵审神者的下落,而是、而是去厨房给小老虎找夜宵——

实木地板上,湿漉漉的脚印停在前方几米处。

五虎退愣愣看着,一步一步后退,在某一刻突然奔跑起来,钻进了鹤丸的房间里:“女鬼!女鬼!鹤丸殿,本丸里有女鬼!”

原本他是想找审神者大人的,但是审神者很久没休息了,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所以,他找上了讲鬼故事的罪魁祸首。

鹤丸直起身,一脸迷朦地摸了摸小短刀的头:“不是说了是故事么?本丸里有审神者的灵力在,就算真有女鬼也进不来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批上自己的外衣,随着五虎退走了一趟。

深夜的长廊很是寂静。

从傍晚那次雨开始,本丸内终于有了白天黑夜的变化。

几只萤火虫落在暗下去的石灯笼上,鹤丸上前,用力拍了拍灯笼,伴随着萤火虫的逃离,灯亮了起来。

“退酱,这么晚不睡,你要去做什么?”

五虎退看着干干净净一如往昔的长廊,小心地走了过来:“三号虎在傍晚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追鹿玩,半夜饿到睡不着,我要去厨房。”

鹤丸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

五虎退的话还没说完,鹤丸就继续说道:“刚好我也饿了。”

五虎退抬起头,终于对鹤丸产生了一丝依赖:“那、那个……好吧。”

两位付丧神相携离开,大蛇丸从栏杆下方的水池中爬了上来。

这个地方,很不对劲。

明明拥有着虫鸣鱼跃,但无论是什么动物,身体内都应该拥有着足够的能量才对,他将手中的鱼连带着鳞片一起放进了嘴里仔细品味。

什么都没有,就像自己吃下了空气一般。

要是他也拥有一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就好了……

他继续往前走。

只要抓住那个少年解剖几下,说不定就能知道更多的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真神奇啊,只有血继界限是令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再次静悄悄地打开了一扇门。

房间内沉睡着的少年正将自己缠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来。

趴在被子上压着的两只小老虎警惕抬头,从缝隙中露出来的长廊的灯光在昏暗的房间落下一道细线,打在沉睡的人身上。

一只金色的竖瞳,突然出现在缝隙中。

两只小老虎呜呜呜地叫了起来。

岫川从被子里伸出双手,一手搂住一只摸头:“好了好了,不玩了,快点睡觉……”

他突然睁开眼,发觉自己睡觉前紧闭的门居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岫川想起了鹤丸在吃饭时说的那个女鬼的故事。

他抱紧了两只小老虎,光着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什么都——

“欸?主人,要吃烤肉吗?”

岫川:“……”

虽然他不怕鬼,但是不要突然在后面说话好不好。

他回过头,看到了口中叼着烤肉的三只小老虎,他怀里的两只很快被烤肉捕获,挣扎着扑了过去。

鹤丸半蹲下来,一只给了一块。

然后将最好看的一块留在盘子里,递给了岫川。

岫川伸手接过,坐在了长廊栏杆上。

片刻后,他没忍住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有着金色眼睛的女鬼?”

五虎退靠坐在审神者旁边,腮帮子里还嚼着肉,闻言默默摇头。

鹤丸没想到一个粗制滥造的鬼故事居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马上安慰道:“这个世界肯定没有,本丸里也没有。”

“如果要有鬼的话,肯定是本丸里的谁故意吓人吧?”他鎏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在下眼睑处留下细细的淡纹。

头顶的皎洁的弯月倒映在脚底的池塘内。

岫川:“……”

本丸里会故意吓人的金色眼睛的女鬼。

他默默看着鹤丸。

“……不是我。”鹤丸委屈,“我可不会做这种事。”

五虎退也帮着鹤丸说了一句:“鹤丸殿虽然很喜欢恶作剧,但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所以说,难道真是女鬼。

岫川不敢回房间里睡了。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神社里求几张符咒贴在门上。

两位付丧神不知为何也完全没有回房间的意思。

鹤丸看着月光提议道:“不如我们今晚就睡在这里?”

话音刚落,头顶就倒挂下来一个紫色的身影:“首领,团藏带着人出村了,需要我去追吗?”

岫川其实早就忘了之前吩咐五月雨干的事,没想到五月雨不仅要打猎还要抽时间监视团藏,甚至白天还要被安排工作……

岫川感觉自己看见了五月雨眼底的青黑。

他赶紧转身,跑进房间里,将被褥都搬了出来:“雨江,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五月雨江莫名从审神者的表情里看到了宠溺以及慈爱。

他僵硬地翻身跳了下来,就这样和衣躺在了地上。

岫川一脸慈祥地给他盖上了被子。

大家很快挤在一起躺了下来。

岫川身边围绕着五只老虎,将被子压得一动不动。

五虎退正坐在一旁,往四周看来看去。

“怎么了?”岫川好奇问道。

“唔,四号虎说有一股腥气,我找找看。”

神龛内的狐之助打着呼,声音传出去很远。

“或许是狐之助大人吧,它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他皱了皱鼻子,“之前都是一期哥给它洗澡。”

他还记得,这只胖狐狸总是偷吃厨房里的食物,有一次因为误喝了酒,还掉进了水塘里,要不是大家那时候正在比赛钓鱼,这只狐之助就要变成死狐了。

岫川嗯了一声,说道:“我拜托了认识的忍者,让他们出任务时帮忙发寻人启事,木叶这么小,他们说不定明天就找到我们了。”

五虎退垂眼,将头偷偷埋在了被子里,试图审神者更近一点:“嗯。”

他小声说道:“审神者大人,晚安。”

“晚安。”

***

躲在暗处的大蛇丸并没有轻举妄动,这里的人虽然看起来只需要他抬抬手就能杀死,但不知为何每次他想要动手时他的第六感都在疯狂报警。

……反正离他要办的正事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先出去,安排人手,务必在使木叶混乱的同时,将这个少年连同佐助一起偷出去。

将躯体更换到写轮眼体内总还需要一段时间,或许可以将这个人当作暂时的替代。

他缓缓隐进庭院角落的黑暗中,踩上庭院的高墙,往外一跳。

眼前一阵恍惚,他的面前又出现了那堵墙。

是幻术?

作为经历过万花筒写轮眼的人,一般的幻术根本无法迷惑他。

他皱眉,换了一个方向。

很快,他就发现,这里的空间是一体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出入口。

他半蹲下了,伸出手,决定逆通灵先去龙地洞,然后再从那边出去。

但他的通灵术失效了,这还是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蛇丸抬起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从未移动过位置,一直挂在右上角的月亮。

这是在万花筒的幻术中都没有过的情况。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颤,那是由恐惧和亢奋所交织而来的战栗,明明额头上渗出细汗,眼底却翻涌着及其兴奋的情绪。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猜错了。

这里不是木叶,也不是他所想的幻术,而是一个被人创造出来的空间。

说起创造,他还特意在私下里对晓组织收集尾兽的事进行过调查。

据说写轮眼可以做到开辟一个空间,而木叶的卷轴记载中也提到过空间忍术。

但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没想到就在这里,他看到了。

要是他能够将这个人收入麾下,那岂不是就可以在木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人体实验……

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久,大概也清楚了这里由谁主导。

只要将咒印打在这个白发少年的身上,这个地盘,甚至这些人,都会成为他消除木叶的助力。

他回过头,看着睡着的一群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微笑。

睡梦中的岫川翻了一个身:“蛇……佐蛇99。”

“来吧!大家和我一起粉碎木叶村吧!”

大蛇丸:“……”

明明是与他无关的话,为什么却感觉如此无力。

第47章 爱就是在雨中忧郁望天

天将亮未亮时。

一点雾霭裹住了整座本丸。

“好早啊,还有雾气……”村云江拿着锄头,自言自语。

最先苏醒的,是要趁此时前往种植地区翻土种植的山姥切和村云江。

因为一般大清早根本遇不上大家,而村云江……两位付丧神不到必需要说话的时刻,除了互相打招呼外,根本不会进行对话。

所以他们都默契假装只有自己在。

山姥切国广放心地将斗篷系在腰间,露出金色的短发,肩膀上扛着锄头,碧色的眼中倒映着本丸内灰蒙蒙的天空。

也不知道主人今天的心情如何。

他盯着树叶上滚落的露珠看了一眼,发觉栏杆外的绣球花终于开了。

这是不是证明主人今天心情还不错?

山姥切继续往前走,脚下唧咕了一声,他踩死了一条小蛇。

本丸里出现蛇……也是有的。

虽然审神者的本丸一直被灵力包裹,但是有些时候一些小动物会从某个时空夹缝中误入,或者由外出作战的付丧神们不小心或者故意带回来。

他蹲下身,翻了翻。

在发现并不是毒蛇后,很快放松地伸手将尸体捧了起来,决定埋进田地里,用来当作植物的养料。

他捧着蛇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睡在长廊上的审神者。

审神者正被几只老虎压在身下,其中一只像一块毛巾一样搭在审神者的脸上,刚好为他挡住清晨的微光。

而五虎退和鹤丸,正一左一右的将一条腿搭在连一条被子都没有,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眼休息的五月雨身上。

村云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弱气:“雨,雨先生……昨晚不是说好要去追踪那位忍者,所以暂时不在本丸吗?”

山姥切手中的蛇掉在了地上。

这个画面,只有一个结果。

审神者和他们半夜看星星看月亮,互诉衷肠,但是没有喊他。

他默默地将已经系在腰间的斗篷穿上,蹲在了一旁。

至于趁早晨种地这件事,已经暂时从他的任务中划掉了。

而村云江在选择完成每日工作还是逃番中,毫不犹豫地决定等在这里,等主人还有雨先生清醒过来。

然后再问问雨先生,为什么不在本丸外而在这里。

第二个起床的,是房间就在转角处的大和守。

他一边叫着迟到了迟到了,一边踩着木屐在长廊上奔跑,然后极速刹车。

岫川被惊醒,起身接住掉落在他怀里的小老虎,严肃开口:“同学,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大和守马上道歉:“对不起,主人。”

“我只是快迟到……大家怎么都睡在这里?”

他迅速将人数清点了一番,发觉除了自己和清光外,大家居然都在。

被、被孤立了吗?

“怎、怎么会这样……明明我也很适合暖床,说好的大家要一起幸福。”

大和守的碎碎念在岫川眼中十分诡异。

他经历了昨晚的鬼之后,稍微有些紧张地问道:“安定、是安定吗?”

大和守正决定原谅审神者,却听见审神者问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说了句什么话?”

蓝色眼睛的付丧神眼神飘忽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

他其实跳下了船,然后在人群里一边呼喊一边到处寻找主人的踪迹。

虽然没找到。

“我说,我帮您——”

就这么犹豫的几秒。

岫川将老虎举在胸前,为自己抵挡攻击:“你不是安定,你是谁!”

大和守安定:“……是在玩什么新的游戏吗?”

鹤丸一只手肘支着地板,单手托住下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是昨晚啦,我们遇见了女鬼哦。”

大家都是身负灵力的刃,又对于本丸内由审神者灵力构成的一草一木感应的很准确。

“是鹤丸的恶作剧吗?”山姥切耿直问道。

作为本丸内唯一被怀疑对象的鹤丸:“……”

此事,在一阵讨论后并没有得到结果。

大家一致同意,从现在开始,鹤丸以后都不许在本丸里讲鬼故事。

岫川最后进行总结:“本丸外也不许讲。”

绝对不是因为他怕鬼。

只是这种鬼故事都听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等加州清光收拾好外表来到这之后,长廊内已经恢复了原状。

他眯起暗红色的眼睛,打量着长廊外的雾气:“起雾啊……主人在觉得困惑吗?”

他今天的任务很重,虽然他很讨厌沾上厨房里的油烟味道,但是本丸内,居然只有他的厨艺是最好的。

为了能够让主人吃上正常的食物,就算要早起——

他低下头。

一道黑影蜿蜒而去。

加州清光以肉眼看不见的动作拔出刀。

几道寒光闪过,他收刀回鞘。

木质地板上只留下了几节蛇类的尸体。

是蛇啊……

等会儿要和主人聊聊这件事,以后可不能让主人口中江派的那两个家伙将随随便便的动物全塞进本丸里。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水面上。

很好,今天的外形也很完美。

就躲在下方水域里的大蛇丸:“……”

从昨晚开始,他就一直在试图接近那个叫做岫川的人。

但这人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身影,就连那几只老虎,只要他控制的蛇出现,就会嘤嘤叫出声。

所以他不得不想了一个其他的办法,那就是先利用咒印控制住单独的一人,再徐徐图之。

但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咒印一进入那个人的身体就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明明有着人类的呼吸,行走时肌肉骨骼的发力就像是一个正常人。

就连拔刀出鞘的动作也毫无特别之处。

——

一丝微弱气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口中逸出,水泡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浮起。

普通人发力时紧绷的肌肉,和经过锻炼的人是不同的。

但刚才那个黑发红眼的少年,明明没有任何查克拉残留的痕迹,却仅凭正常没有锻炼过的人的肌肉,使出了人类无法做到的动作。

他解剖过无数人类,用战场上的别国忍者和木叶的那些不受重视的人进行过无数次人体实验。

绝对不可能错估。

这座宅邸处处透着诡异。

但他对于追寻这个秘密的渴望,却愈发执着。

如果不是人类的话,又会是什么呢……真的好想解剖看看啊。

他从水池中缓缓浮起,苍白瘦削的脸被黑色的长发覆盖。

“酱油……去木叶主街,往前走转角第一家,那家的店长被审神者大人打过,物美价廉……”

明明脚步声还在远处,但五虎退已经利用短刀的机动性来到了转角。

此时,白雾弥漫,从水池中缓缓浮起的黑色长发的人正用金色的竖瞳看着他。

五虎退攥着几张纸币的手开始发抖。

“这样更好……小孩子,更不会被怀疑……”女人发出了黏腻潮湿的笑声。

五虎退带着慌张的表情后退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答应审神者大人要在十分钟内回来。

他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小声威胁:“你……你不是鬼,快回到池子里,否则我要杀了你。”

大蛇丸两侧的嘴角扯得更开,狭长的眼尾微微弯起,尖齿若隐若现:“害怕成这样,却还要硬撑着放狠话吗?真是可爱得让人想要把玩一番。”

五虎退垂着头。

浅淡的眼瞳似乎随着本丸此时的气候被蒙上了一整层雾。

方才还立在原地的人影瞬间消失。

大蛇丸眼中最后的影像,是一把从他的嘴中刺进,从后脑穿透而出的短刀。

还有这个怯弱的小鬼冷漠的眼神。

……幸好他在一瞬间使用了替身术。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使用过的查克拉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恢复。

查克拉是万物的本质,灵魂的起源。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世界要是没有查克拉会变成何等模样。

“退酱——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哦,你的酱油呢?”

“本丸里进来了忍者。”

“忍者?”

“嗯……大概是,因为她变成木桩不见了。”

只有忍者才喜欢变木桩。

正躲在下方,心潮澎湃想着的大蛇丸恢复冷静。

没关系,他的藏匿能力即使在忍者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抓到的。

只要自己躲在蛇躯里,查克拉就会被完全掩盖和蛇的体温融于一体。

长廊前一高一矮说话的两人消失不见。

大蛇丸在蛇腹内闭上了眼睛,专心感知外界的变化。

一种不同于查克拉的,在空气中弥漫的物质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

厨房内。

因为这次起得很早,所以自告奋勇要给大家做饭吃的岫川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勺盐加进了锅里。

从旁经过的加州清光委婉开口:“主人,方才已经加过调料了,再加盐味道会变。”

岫川赶紧用勺子将还未融化的盐舀了出来。

正蹲在下方用柴火烧灶台的大和守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双眼亮晶晶地:“我很喜欢吃咸的食物。”

岫川严格按照曾经听过的食谱进行烹饪,闻言点点头:“好,等我做完,单独给你加盐。”

大和守:“……”

他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继续认真添柴。

岫川放入葱花,陷入沉思。

明明大家都是用的燃气灶,为什么本丸的厨房里用的是烧柴火的灶台?

等会儿一定要问问狐之助,不然就不救他了。

加州清光站在一旁,好几次想抢过锅铲,又忍了下来。

之前偷偷在书店里买的书都说了,养小孩子一定不能破坏孩子的求知欲和动手操作能力。

没事的。

看起来,说不定还挺好吃的。

被审神者倒进盘子里的菜冒着滚滚白烟,肉是肉,菜是菜。

“酱油……五虎退怎么还没打酱油回来?”

话音刚落,五虎退就带着说是去整理房间的鹤丸出现在厨房门口。

“审神者大人,我们在本丸内发现了外来者。”五虎退抬手展示被刀刺穿的木桩。

“是一个忍者。”鹤丸补充道:“不过我暂时没发现她在哪。”

众位付丧神马上严肃了表情。

本丸是他们立身在此的基础,要是出现外人,那岂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威胁到审神者的生命。

岫川跳下为他增高的凳子,带着一群付丧神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长廊上。

庭院里的绣球花随着时间的推移开放得更加绚丽,上方还点缀着晶莹的露珠。

岫川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

这是依赖着他的灵力所维持的空间,内里的所有事物只要他想都能够完整浮现。

正在吃草的梅花鹿,还有一条盘踞在水池底部的大蛇。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这些事物,在蛇上停留了很久的时间。

“主人,有什么不对吗?”加州清光凑近问道。

岫川沉思良久,开口:“我在想,蛇肉该怎么做才好吃。”

下一刻,水中休憩的蛇突然从池子里钻了出来,长大嘴巴露出獠牙。

但这里是无法逃离,也无法被普通人理解的,属于审神者的唯一家园。

绵延凶猛的灵力化作付丧神们刀光上的锋芒,仅仅几个回合,大蛇丸就不得不被他们从蛇躯里逼了出来,站在万叶樱下方。

“呵呵,你是怎么发现的?”

岫川看着庭院石阶上被染上的鲜红血液,还有被大卸八块的蛇躯。

【人外,无性,夺舍

五十岁的大蛇丸三倍水灵……】

岫川晃了晃头。

该怎么告诉这个人,他刚才是真的在想蛇该怎么做。

“你管我。”他冷冷说出了这句话。

大蛇丸露出了在岫川眼里非常古怪的表情,在下一刻从不断长大的口中吐出了无数条蛇,然后往外逃去。

在当叛忍的这些年,大蛇丸经历过无数危机,深谙在各种血继界限下逃跑的技术,就算这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但既然这里能够让生物生存,那就说明这里有空气的存在。

只要他找到那处地方,就可以——

一只狐狸从神龛内探出头来:“岫川大人~岫川大人~我已经知道啦,只要您像现在这样控制本丸的灵力,我就可以辅助您构建通道,到时候我们、嗷嗷嗷嗷,本丸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狐之助的第一反应,是转身逃跑。

大蛇丸抬手揪住了狐之助的脖子,唇角露出了诡谲的微笑。

狐之助条件反射地切断了和审神者并不稳定的灵力通道。

下一刻,伴随着狐之助的消失,大蛇丸也随之消失在神龛内部。

岫川:“……”

他缓缓上前,捧起了狐之助的石雕:“我会永远记住你的,狐之助。”

“狐之助死了?”山姥切耿直发问。

五虎退眨了眨眼,马上红了眼眶。

鹤丸安慰了一声:“式神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呃。”狐之助从神龛里探出头,“岫川大人,其实是这样的。”

岫川歪头:“?”

“我们的本丸是在时政的文件批准下,在时空夹缝里开辟的异空间。

在下依靠着与本丸以及您的姓名的联系,从而通过您需要我帮助的灵力呼唤而感应到您的所处方位。”

岫川站得有些累,马上催促:“说重点。”

“灵力通道并不是很稳定,刚才那个人不知道掉到哪个夹缝里去了。”狐之助一口气说完,“要是死掉或许只是掉在了同一时空的某处就还好。”

“但如果这个人幸运掉到了某个过去,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历史,我们本丸真的要完蛋了。”

“时政会过来把我给……长义大人一定也会……”

红褐色的狐狸垂着头,变成了灰白色。

“那怎么办?”岫川发问。

“之前发生过的这种事,都是由长义大人亲自去时政拿到调查文件,然后再由您安排刀剑们出阵进行解决。”

岫川陷入沉思:“长义啊……”

其实没什么印象。

作为一个游戏,不就是放在桌子上点击点击点击,然后觉得很困就睡着了么。

他之前都把这个游戏当作失眠用药。

“原来去时空节点的出阵都是由长义拿回来的?”

狐之助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一般情况下都是由某一位付丧神在审神者大人还未起床时接收时政的消息……不过,岫川大人不太一样嘛……”

它含糊地说了几句:“总是,要说起谁最能够凭经验判断出掉进某个时空裂缝的人的位置,也就长义大人能够辅助您做到了。”

岫川点点头,看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动来动去的山姥切一眼,山姥切国广迅速拉了拉斗篷,试图将自己的脸藏起来。

对于他而言,山姥切长义,是他很难用说话的方式来形容解释的本作。

长义啊……

众付丧神开始回忆起在以往本丸中除了43天清光外最受审神者喜爱的山姥切长义了。

清晨,他们有时并不是被神社的钟声,而是被山姥切长义用力拍桌子的响声惊醒。

傍晚,他们有时也不是伴随着审神者用灵力构造的树枝、露水、微风,而是伴随着长义到处寻找审神者产生的动静入眠。

山姥切长义作为被时政特意派遣至这座刺头本丸的检察官,负责监督审神者的工作。

——虽然审神者完全不现身,也不工作,要么一整天都在用灵力骚扰刀剑们,要么几天不出现。

但这不是可以传信件么。

而长义,大概总会被审神者的书信气到吧。

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被审神者关进房间里过。

也没有被审神者绊腿导致在大家面前摔跤过。

也没有一早起床,却发现自己连夜精心整理准备上交给时政的文件被审神者撕得粉碎过。

他们一个月内都不一定会收到几封信件,就算收到了也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哈哈哈哈不讲!】

过了几秒。

【竟然不讲!】

【我颠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你的倒影。】

【爱就是在暴雨中忧郁望天……学到了。】

鹤丸还曾经偷偷打探过长义收到的那些全部收藏在木盒里的信件,得到了长义毒舌的回复:“要是在工作上也这么认真就好了。”

所以把他找回来,让他看见了拥有完整的能够写报告的人类身体的审神者——

总感觉会很有趣。

鹤丸兴致勃勃:“长义啊……是把很靠谱的刀呢。”

“要是能找到的话确实可以省下很多事。”

但,岫川根本不知道如何找起嘛。

在沉默几秒后,他露出了轻快的笑:“我们还是先吃早饭吧,不然要凉了。”

众位付丧神互相看了一眼,也是跟着审神者决定去吃早餐。

狐之助迅速跳出来,扒拉住审神者的裤子:“不行啊不行啊,岫川大人!”

“长义大人真的会打在下哦,而且到时候联系上时政,我们本丸说不定会再次进行评估,到时候要是众位大人们被要求去其他本丸内学习,那就——”

岫川马上举起右手:“快!快给我开通道,我要去找大蛇丸!”

狐之助很快回到了刚才那个话题。

“在下不知道掉进裂缝里的人会掉去哪个时空,必须得先找到长义大人,他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那就先找长义。”

“……”

找大蛇丸需要找长义,找长义需要先知道长义在哪。

一阵沉默。

岫川将狐之助的雕像扔进了神龛里。

“吃早餐。”

作为伟大又勇敢的审神者,他定下了今日的第一个方针。

完全没有理会不能离神龛太远的狐之助的大声呼唤。

半小时后,他将盘子里的食物全拨给了坐在旁边的大和守:“你喜欢的,不用客气。”

他喝了一整杯水。

说实话,太咸了,他完全想象不到安定居然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岫川看着正闭着眼睛将食物往嘴里倒的付丧神,认真道:“慢点吃,锅里还有。”

没想到他的食物居然这么受安定的欢迎,这让他对自己的厨艺感到更加的自信。

鹤丸国永:“噗嗤。”

岫川看了过去,很快收回视线。

鹤丸这家伙最近总是喜欢偷笑,就当作他心情好吧。

大家耐心的将审神者做的食物吃完,经过猜拳后确定为鹤丸国永洗碗。

但仅仅三秒,鹤丸就一脸慌乱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厨房里、厨房里有……”

五虎退仗着短刀的机动性第一个钻进了厨房,什么都没发现,有些迷茫地看向厨房门口站着的大家。

大家刚吃完的碗正躺在水槽里接受水流的洗礼。

岫川看在眼里,默默说道:“鹤丸,不想洗碗就直说。”

鹤丸国永脸上慌乱的表情早就消失殆尽,无辜道:“哎呀,被发现了。”

“只是开个玩笑嘛。”

大家现在看起来都很沉默的样子,他开个玩笑不就好很多了。

鹤丸嘴角勾起温和的微笑。

第48章 一戳一蹦哒

只要有审神者在。

就算是前方有再多的困难,作为被灵力唤醒的付丧神,都会忠于审神者的命令,站在审神者身边。

不管是消灭那些时空溯行军,还是为审神者挡下面前的所有障碍。只要能被审神者毫不吝啬地使用,这就是刀剑付丧神存在的价值。

因为有人在本丸内逃脱而有些焦虑不安的众位付丧神平静了下来。

他们如今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但曾经的战斗技巧并没有忘,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总比发现审神者突然丢了,又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要好。

这一次,他们起码知道往哪一个方向努力。

“我去帮鹤丸殿洗碗。”五虎退搬起一条凳子,放在了洗手池前,然后站了上去,刚好可以将双手搭在洗碗池上。

要不是本丸内没有其他人在,一个雇佣童工的帽子恐怕就要砸到鹤丸的头上。

不过……在这个世界,有法律吗?

岫川突然想到这一点,陷入了沉思。

算了,没有说不定更好。

都可以随便杀人了,似乎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必要。

他马上放过了自己。

众位付丧神也没有闲着,在审神者又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情况下,互相默契地将周围清扫了一番。

就连总是逃脱各种打扫工作的鹤丸,这次也乖乖挽起袖子,帮助五虎退洗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就是由他洗碗的事,突然就变成了帮忙。

而且,大家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焦虑不安的模样。

加州清光亲昵地推着审神者的后背,将岫川从餐厅里推了出去,语气柔软:“主人先去庭院里看看鱼吧,这里的脏污可不要染上您的衣摆啊。”

作为今日近侍的安定也笑着凑了过来:“等开会时我会来通知主人的,这是鱼食还有零嘴。”

安定将东西一股脑塞到了审神者的手里:“去玩吧。”

岫川被温柔赶出了门,他站在原地,手里抱着一堆东西转身去喂鱼,走到半路上突然停下了脚步。

开会,什么开会?!

他什么时候说要开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曲折蜿蜒的长廊,轻薄竹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地板上洒落碎金般的阳光。

算了,还是去喂鱼吧。

他坐在鱼池边,看着本丸内天空的倒影。

据说本丸内的天气是根据审神者的灵力以及心情变化的。

岫川觉得不是。

他打开了ui界面,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之前从未发现过的更换景趣按钮。

记得他曾经买了很多的景趣……

阳光—黄昏—夜晚。

就这三个。

岫川:“……”

他花费的时间金钱居然在同一时间消失殆尽。

“岫川大人?”一只狐狸从神龛内挤出来卖萌,“到时候要是长义大人怪罪下来……”

岫川揪住了狐之助的后颈摇晃:“我用钱买的景趣到哪里去了?!”

“等、等一下,什么景趣?让在下想想,让在下想想!”狐之助嘤嘤大叫,“在下知道了!”

“您想要做什么?”

对于狐狸该如何安抚熊孩子,此狐之助已经拥有了为期许多年的经验。

岫川终于停下了将狐之助当不倒翁摇晃的动作,想了想:“我要换风景!我给了钱的!”

狐之助马上甩着尾巴保证:“放心吧岫川大人,这一次我一定能教得更好!”

“首先,灵力是由……”

***

本丸,议事厅内。

厚重的纸窗隔出一片寂静。

五月雨江推开窗户,发现不知何时,庭院内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枝桠舒展的樱花树垂着蓬松雪团,风一吹便抖落了碎雪。

村云江点燃了屋内的炭火,轻声呢喃:“突然下雪了欸……”

“幸好今天不用收衣服。”鹤丸自来熟地坐到了村云江的身旁,“不过主人终于知道怎么控制灵力了?”

村云江:“……嗯。”

鹤丸毫不在意,开始回想。

以往虽然审神者也有意进行了灵力训练,但要么就用力过猛,要么就无事发生。

——虽然用力过猛的时候要多上很多,所以总会造成不大不小的麻烦。

而身处于此的付丧神,天生就知道该如何使用灵力,所以也只能任由审神者随意进行实验。

还挺好玩的。

并不需要追着审神者弄糟的东西整理的鹤丸暗自感慨。

下一秒,五虎退便拉开推拉门,就着雪花来到了鹤丸身边。

鹤丸摸了摸下巴,发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熨烫的极为整洁干净的服装。

五月雨江和村云江虽然还是以往的穿着,但是不管是耳朵上的装饰,还是身后的尾巴都带着一种刚刚用柔顺剂洗过的柔韧感。

加州清光就更不用说,看起来刀身都已经要在窗外雪团的反射下自主发光了。

鹤丸眯起眼睛,迅速转移视线。

就连山姥切……

山姥切国广急忙低头,躲避了鹤丸的视线。

就连山姥切的被单都干干净净欸!

鹤丸早已学着岫川的说法,暗自将山姥切的披风亲切称呼为被单。

他垂眼,看向自己今日的穿着。

早知道他也应该要把饰品给全戴上。

这样他就是唯一能在夜里发光的刀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大和守安定拉开了门。

众位付丧神全都安静了下来,身姿挺拔地偏头看向门口。

岫川走进房门,又退了出去,又走进房门。

付丧神们:“……”

大和守安定眨眨眼,问道:“主人,怎么了?”

岫川:“不,没什么。”

他只是突然被这么多人行注目礼,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尴尬。

上次会议,他们只是挤在一个小房间里,这一次,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

终于坐到了唯一的主位上。

为了维持此次会议的肃穆,岫川还特意把狐之助的雕像给拿了过来。

众位付丧神在这个丑陋的狐狸雕像上停留了一秒,各自移开视线。

“由忍者们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寻找同伴还是太困难了。”大和守安定作为今日的近侍,率先发言,“而且由于狐之助的错漏,我们必须先找到长义。”

幸好狐之助只有雕像在这里,否则肯定要在桌子上打滚了。

岫川走了一下神。

“主人。”加州清光问道:“您觉得鹤丸这个办法可行吗?”

岫川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数学课堂上,明明只是低头捡了只笔,却在抬起头后,再也看不懂黑板上的那些符号。

没有一位付丧神插嘴,大家都在等着审神者的回答。

岫川觉得,这样看来,大概是大家都认同的办法。

“行。”他严肃开口,“就按照鹤丸的办法这么办。”

“一切就拜托大家了。”

山姥切国广毫不犹豫地说道:“主人,请不要吝啬地使用我就好,虽然我只是仿作……但无论是什么任务我都心甘情愿。”

岫川:“欸?”

这个办法,居然到了‘无论是什么任务都会完成’的这个地步吗?

“既然首领也认同的话,我会好好辅佐山姥切的。”五月雨江的目光极为坚定,“就算是……这样。”

加州清光也皱了皱眉:“总觉得长义要是回来,会把我们都嘲讽一顿,一点都不美妙……”他看向审神者,露出了可爱的笑,“好吧,如果主人也同意的话。”

到底是哪样啊?!

岫川盯向鹤丸,疯狂眨眼。

鹤丸毫不犹豫,回给了审神者一个优雅中暗藏着无辜的笑。

好邪恶的鹤丸。

岫川倒吸了一口冷气,决定把外面的雪停掉。

“还有一件事。”大和守安定掏出了自己的记账本,“虽说我们有水之国的补助以及外出工作赚的钱,但我们需要花钱的地方接下来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专门的营生,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打零工。”

堂堂刀剑来到异世界,居然全都沦落到打零工的地步,就算是时政那些吝啬又恶毒的员工,也会可怜他们吧。

鹤丸率先发言:“我可是有工作的,刚好晓组织的人最近一直在联系我,等我拿晓组织的钱来养审神者就好了。”

五虎退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我也。”

“周围的那些山贼……我可以。”

他最近上街总是被人搭讪,已经捣毁了好几个拐卖团伙,虽说这些团伙都没什么钱,但他还是从这些人临死前的词知晓了这些人的主要藏匿点。

“……大概能赚到一笔钱。”

五月雨江代替村云江回答:“其实,我和云先生被一个电影团队看中。”

一阵沉默。

岫川:“欸?!”

他率先反应了过来,问道:“什么团队?叫什么名字?要去多久?在哪里拍?我可以要签名吗?”

虽然一个明星都不认识,但他想要。

五月雨江认真的将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一遍:“找我的人叫做牧野,电影名字他保密了,不知道,据说要实地拍摄,应该可以。”

他原本不想用这种无聊的问题来麻烦审神者的,但是最近森林里的野鹿不知道为何完全消失不见,他和云先生勉强打零工维持生活。

但是他和云先生都不是什么会说话的类型,木叶主街上招工的几家店铺,都在试工一天后将他们赶走了。

要是能为首领解忧,就算是演戏,他也能办到。

五月雨江静静开口:“趁此连绵……前去观水鸟浮巢,汪。”

岫川:“汪!”

听闻此事,岫川差点就将正事给忘了,一心只想着去看电影明星。

“咳咳。”大和守安定咳嗽了一声。

虽然他也很好奇电影,但是作为近侍,可不能让审神者跑题了。

岫川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看向众付丧神:“说起来,既然五月雨成为电影明星的话,那岂不是可以让长义看到?”

鹤丸伸出双手,鼓掌:“不愧是审神者,比起我让山姥切假装长义上悬赏令的手段要高明很多呀。”

岫川:“……”

他就知道这个鹤丸还是忘不了上悬赏令这回事。

他举起双手:“有些国家并没有电影院,我们可以一起干。”

“我想想看,要在上面留些什么,长义才会什么都不管一口气跑过来呢?”

“只要说您在这里不就好了。”大和守开口。

“说不定长义在上班呢,以他的性格就算要来见我也会安排妥当之后再来吧?我们可等不急……”

“我想起来了!”岫川用力击打了一下手心。

刚松了一口气的山姥切,心马上又提了起来。

***

十天后。

赶去医院探望完佐助的鸣人伴随着夕阳走在大街上。

前方离开的小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还不忘回头朝着鸣人摆手。

她的樱色短发随着微风晃动,脸颊上的伤口被一块白色的纱布覆盖。

鸣人抬起自己受伤的左手,又很快换了一只:“明天见!小樱。”

虽然知道小樱听不见,但他还是开口喊了一句。

第二场考试已经结束了一段时日,他们终于迎来了整整一个月的休整期。

最近这段时间里,他除了去看因为重伤而躺在医院的佐助外,就是跟随着自来也修行。

虽然他确实学到了很多,但他总觉得让好/色/仙人在忙碌之余还要教他这件事很不好意思。

但好/色/仙人只是摸了摸他的头,露出了温柔的笑。

——虽然下一句,好/色/仙人就让他假扮成女的进女澡堂。

鸣人抬手,摸向自己刺刺的金发。

但总之,他确实很开心。

啪嗒。

一颗石子落在了他的身上。

鸣人看了过去。

一个小孩站在街角,朝他做了一个鬼脸:“略略略,怪物又来逛街咯~”

漩涡鸣人还没来得及反驳,一群肩膀上戴着袖章的人就涌了过来:“我听见了!这是三郎家的孩子,快!把他押过去!”

“等一下啊大家,确实是我没教好,但是也不至于说了这么一句话就——”

“说什么说什么!火影大人都说了,再在村子里听见这种话以后就别想着能随意通商,你们可不要害我!”

拥有着巨大嗓门的村民在路过鸣人时还朝着他点了点头,肥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其实我早就知道,鸣人虽然调皮捣蛋,成绩也不好,但是个神一样的好孩子。”

漩涡鸣人:“……”

他打了一个寒颤。

这,似乎比大家都用嫌恶的眼光看着他要更加可怕。

他小心翼翼,左顾右盼,继续往前走。

“哎哟,我们鸣人从试炼场回来了呀,要不要吃大妈一大早起来准备的点心,很好吃哦。”

“是呢,没想到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小孩子也有这么大的造化……来,给你吃串鱿鱼,之前确实是我做的不够好……”

“其实我们也有错,但是鸣人啊,你作为一个孤儿,那些忍者大人们又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你,我们只是普通人,要是因为亲近你而得罪了忍者大人们,那我们的……”

一张张笑脸挤在一起,是曾经的鸣人最想要的东西。

鸣人由快速走动的动作转变为奔跑,一刻不停地掀开了帘子,钻进了一乐拉面中。

他缓了缓,看向前方。

店主依旧像以往那样,一边忙碌一边问道:“还是特制味增烧拉面?”

漩涡鸣人点头,坐了下来。

没忍住在位置上动来动去,感觉浑身刺挠。

虽然之前那些人确实突然变得很热情友好,但是作为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受过各种恶意的孩子。

他对于这些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还是能够猜测出来的。

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被放在了他面前。

鸣人猛然发现,一乐拉面周围的装饰,似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墙上的大胃王比赛冠军,换成了好几个他眼熟的人。

再然后是墙上贴着的海报。

【清冷武士,野性气场全开】

【快来应援吧!】

这不是岫川家里的那两个完全不说话的大哥哥么?

居然当了明星么……

“鸣人,这个给你。”一乐大叔递了张海报过来,“据说只要认识海报中的人,就能去火影岩下的宅子里领取一个神秘礼物或者一百万两。”

漩涡鸣人低头。

有着冷调蓝色的头发服帖地收拢,完全展露了自己的五官,绿眼睛直直望向前方,手中还举着一个板子。

上面写着:【闭嘴!

我一直在时政上班!如果你惹怒了我,我就上报时政,让你永远拿不到期间限定锻刀!

想要讨好我可以联系这个地址。】

下方的一处小字里贴心地写上了地址,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吐舌头嘲讽表情。

“这个不也是岫川家的哥哥,就是染了头发……”鸣人喃喃自语。

“你不在的这几天,村子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呢。”菖蒲笑眯眯地凑了过来,“那个从水之国过来的小子每天都带着人在街上巡逻,火影大人终于受不了了,让手下的忍者接过了巡逻的任务。”

“然后那小子又到处发帅哥海报,还把海报给发到悬赏任务上了。”菖蒲竖起一根手指,“据说连离我们最近的雷之国都知道了这个帅哥的名字。”

“不过真要说传播,还是因为电影院线啦,牧野导演放在电影最后的小彩蛋都上了报纸哦。”

漩涡鸣人刚想问是什么彩蛋,就听见了身后的帘子被人掀起的声音。

“我进来啦。”岫川揉着眼睛,坐在了鸣人旁边,“大筒木大叔,我要吃招牌豚骨拉面。”

大筒木一乐已经默认了这个名字,点头答应了一声。

一开始这小子非说他是外星人时他还反驳过,后来也就习惯了。

反正外不外星人的,只要他的店在,外星人来吃也行。

“欸?是鸣人啊,你们中考结束了?”

漩涡鸣人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岫川,你们是要找什么人么?我刚好这段时间答应和好色仙人一起修行,要不要我帮忙找找?”

“噢,这个啊。”

“现在其实也不是很急。”

狐之助在他们开完会议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完毕的第三天,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周围的时空节点非常稳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蛇丸已经幸运的死了。

但大家一致觉得,钱都花了,村云江和五月雨也被岫川暂时卖去当演员,要不然就这样吧。

至于山姥切长义会不会看到这些海报以及通缉令,就顺其自然。

所以除了还在随着电影团队一起宣传的五月雨外,大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岫川除了每天上街霸凌一下村民外,也没什么事做。

“怎么样?”岫川骄傲开口,“大家变得很客气吧?”

“只要再给我一段时间,木叶村将成为世界文明村镇第一名!”

漩涡鸣人搅动了一下面前的汤碗:“可是这样,不是依旧在用武力迫使大家认同吗?”

岫川歪头:“嗯?”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漩涡鸣人抓了抓后脑勺,“我也不知道,但总之,如果想要让大家都认同你的话,应该,不应该这样,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但是、但是……”

“我没有想让大家认同啊。”岫川开口。

这下疑惑的人变成了鸣人。

岫川眯起眼睛,微笑:“我只是觉得很无聊,所以想和大家玩而已。”

“这就是我的火之意志。”

一道在日暮中拉长的黑影,缓缓掀开门帘,出现在正大放厥词的白发少年身后。

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菖蒲抬起手,准备提醒,却被正在煮面的大筒木一乐制止。

“你不觉得他们那种畏畏缩缩又不敢说话的表情很有意思吗?”

鸣人想了想,摇头。

他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还不如就像以前那样……不,他都不是很喜欢,他只希望大家能够正常一点。

“还有啊,最近本丸里的大家都很忙,鹤丸要去陪领导,五月雨和村云江在一起,五虎退忙着清理周边,国广需要处理那些为了钱伪装成长义的骗子,清光和安定每天都要处理本丸内的内务。

“我除了维护一下木叶的治安外,也就去骚扰一下村民们才能度过无聊的一天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而且他们真的按一下叫一下,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身后传来平静的问话。

岫川回过头。

有着通透澄澈的冰蓝色瞳孔直直看了过来。

他披着浅灰色的长披肩斜搭披风,边缘处坠着一枚挂饰,看起来风尘仆仆却又不失风度。

手中还拿着一张海报,正是由大家认真拍摄的照片及山姥切国广友情出演的,长义严肃跪坐图。

“青蛙玩具。”岫川老实回答。

第49章 审神者怒吼导致全球龙卷风???

山姥切长义依旧冷着脸,他看着面前这位疑似曾经在本丸监察时的那只神秘的审神者。

确实是只。

在山姥切长义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中,审神者只能用只代替。

没想到居然真的初具可爱人形。

他有着一头似初落新雪般的白发,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眼睛是非常深的黑色,眼尾朝下,正用一种‘我在这里看到你很惊恐’的眼神望着他。

果然和过去一样嫌弃他。

山姥切长义微微抬起下颌,神色平静,并不在意。

对于审神者并不喜欢他这件事,在许久之前,他就知晓。

岫川:“……”

这把刀,不过来拥抱吗?

他都已经准备好张开手臂抱着他转一圈落地,然后互诉衷肠,一起开心回家了。

难道是因为海报上的这些话在生气?

果然还是先道歉吧。

虽然说是为了让长义能够第一眼就看见而不得不印上去的话。

但不得不说,只要一想到山姥切长义因此跳脚生气的样子,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据鹤丸友情透露,他和长义曾经在本丸内似乎就不太对付,所以他开心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恶作剧,而是因为想要报复这振刀!

他现在已经是正常人了!

不过,正常人和别人道歉,除了说一句对不起外,还需要说点什么,才能更有效的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呢?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山姥切长义将当初第一次和这位审神者见面时说过的话更改了一番,重新说出口:“当初是因为,本丸的审神者避重就轻置身事外,我才会被分配至此。”

“所以就算讨好我,也拿不到限定锻刀。”

他的眼型狭长锐利,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地优越感,即使他可能并没有这么想,仅仅只是抬眼看向旁人。

这一句话,也只是告诉这个特意寻找他的审神者,在时政失去联系的现在,他想要在这个世界锻到其他的刀,起码需要准备一个锻刀室和各种锻刀材料。

讨好他是完全没有用的。

岫川:“!!!”

你拿不到限定锻刀,你拿不到限定锻刀……

知不知道这对于一个非洲审来说是一个多么可怕诅咒!

就算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锻刀也不能原谅!

岫川觉得此刃真的很嚣张,这种嚣张的刀,难道自己之前在本丸的时候就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

总之,他不道歉了!

“你给我道歉。”岫川板着脸,说出了和此刃见面的第二句话。

山姥切长义的语调平直,毫无起伏:“为什么。”

“哦。”岫川随口应答了一句,继续吃拉面。

山姥切长义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坐在了审神者身旁的位置。

大筒木菖蒲看完热闹马上热情开口:“吃点什么?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山姥切长义迅速垂眼看向审神者的汤碗,又抬起头:“麻烦给我一碗——”

“噢,来一份招牌豚骨拉面。”菖蒲没有等人说完话,就捂着嘴笑着朝后方喊道。

她觉得自从岫川来到木叶之后,有意思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漩涡鸣人偷窥了这两人几眼,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萦绕着一种奇怪又诡异尴尬的气氛。

他想了想,还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你、你好啊。”

“我是漩涡鸣人,岫川的朋友吧。”

原来审神者的代号叫岫川。

作为时政检察官的山姥切长义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审神者的本名。

他衿贵礼貌地点点头:“我是山姥切长义。”

“啊……山姥切。”鸣人高兴开口,“和之前那位哥哥一样,你们是兄弟吗?”

山姥切长义皱起眉头:“他只是临摹我形态而生的仿制品,真是可笑。”

“即使你是审神者的友人,也不要将我和伪物混为一谈。”

鸣人有些手足无措。

他虽然听不懂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语气中的不耐烦还是能够察觉出来的。

他急忙道歉:“对不起,我以为——”

“鸣人。”岫川放下筷子,单手撑脸:“朋友就朋友,朋友吧是什么意思?”

“而且不要在意长义的话,他就是爱闹别扭。”

山姥切长义:“……”

一种久违的,被审神者折磨的无力感再次激荡在心中。

漩涡鸣人却马上忘却刚才的尴尬,如同天空一般的蓝眼睛闪烁着微光:“岫川……”

岫川才不要和青少年表演这个,他朝着一旁的长义催促:“快点吃啦。”

山姥切长义正拿着手帕擦拭手中的筷子,闻言站起身来:“果然您会找我,一定是有什么必须只有我才能去做的事。”

所以他在无意间看到那张海报后,就立刻马不停蹄不眠不休地赶过来了。

在他心目中的审神者,是一位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如果制止他做出一些不符合时政要求的事,是一定会将事情弄得一团糟的未成年小动物。

但不管是为审神者斩杀挡在面前的障碍,还是处理各种别的刃根本无法做到的事务,作为社会化程度最高的他,都能做到。

真要说起来,一开始山姥切长义还以为这座本丸的审神者是一条狗。

毕竟除了狗以外,他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小动物会半夜跑进他的房间里撕报告纸。

没错,山姥切长义猜对了。

但岫川决定完全不理他,并故意开始和鸣人聊些无聊的事。

“啊,电影彩蛋啊……本歌在这里还是先不要说了,鹤丸说当年要不是我完全抓不住,长义就要压着我把所有的报告全都重写一份,要是被长义听见……嗯嗯,我先回去了,这几天都会很忙。”

岫川正在和鸣人道别,突然小声说道:“这几天骚扰村民的事就交给你了,你不是也很喜欢恶作剧——”

漩涡鸣人依旧很好奇彩蛋的事,但很快就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已经是忍者了,那些恶作剧只是……总之,我现在不需要了。”

那些恶作剧只是他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而已,他现在有了很好的长辈,同伴还有后辈。

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岫川:“我觉得你过几天可以和鹤丸一起聊聊天。”

“对于鹤丸来说,恶作剧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你要学习他这种精神。”

鸣人挠挠头:“好,好的?”

山姥切长义有些吃不下了,虽然他为了赶往此处,一路上完全没有进行任何食物摄入。

他站起身,公事公办:“走吧,把事情早点解决。”

岫川默默站了起来,跟在了这振刀的身后。

前方扶着刀,穿着黑白主调搭配的规整制服的青年掀开了布帘,站立在一侧,示意审神者先行。

从刚以检察官身份加入本丸的那天起,就觉得这座本丸里审神者的性格会如此跳脱的原因,就是因为在审神者最需要稳重刀对审神者进行幼崽养成教育的时期里,本丸内居然都是一些毫无底线宠溺幼崽的刃。

山姥切长义低头,看向审神者从他身旁经过时蓬松柔软的发顶。

他曾以检察官的名义,探访过好几次审神者的本丸。

那时这座本丸虽然以主人灵力强大,刀剑远征从无败绩而闻名,但山姥切长义见多了厉害的刀刃厉害的审神者,所以也并不觉得如何。

只要不做出一些时政规定之外的事,监察官大多对本丸内发生的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他被时政安排来到这座本丸监察,这才发现。

本丸内的内务一团糟,近侍凭心情乱换,马匹不在马厩里,在本丸内到处乱晃,远征出阵的部队毫无逻辑,全凭灵力强大横推过去。

上交的言辞恳切的报告全都由长谷部起草,这位审神者……居然不愿意照着抄一份。

他用了很久,才勉强将这些事一件件处理完毕。

部队需要配备成在各个场合都能有一战之力的主队,食物需要进行营养搭配,把那群马赶回马槽里。

但审神者总是让那几位经常逃番的刀进行内番,即使他委婉表示了几次,审神者却依旧我行我素。

最后,他不得不单独再安排了一份内番工作表。

这一次,大概也是发现只有他在身边才是最好的,所以才急匆匆用那种失礼的方式将他找回来的。

看在确实是情有可原的份上。

就原谅这位审神者凭空消失,擅自离岗。

他每时每刻都在顾虑审神者是否被困在时空乱流里,或者遭到了溯行军的毒手吧。

山姥切长义开口道:“你看起来,很不错。”

岫川唔了一声,问道:“那我等会儿也会不错吗?”

长义:“?”

***

本丸内。

一群小鹿在庭院里跑来跑去,虽然岫川已经说过以后不用再将奈良家的鹿再往本丸里放,奈良家在发现是他在捉鹿后,态度已经很不好了。

但不知道为何,鹿还是越来越多。

后来五月雨江终于说是因为他的影迷们发现他很喜欢鹿,所以给他送了很多。

岫川带着笑说起这件事,却发现长义根本没笑,马上就收敛了笑容。

山姥切长义问道:“看来您过得还不错。”

岫川:“还好,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就遇到了被、国广,挺好的。”

他在长义突然结冰的视线中闭上了嘴,并决定让梅花鹿把长义给顶飞。

一人一刀很快走到走到长廊的一个拐角处。

岫川加快速度冲过去,然后熟练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躲开了角落里梅花鹿的冲撞。

山姥切长义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一开始刚来到这个本丸的时候。

本丸里万马奔腾。

他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鹿角,平静开口:“鹿为什么不在马厩里。”

岫川:“鹿为什么要在马厩里?”

山姥切长义无言以对。

会说话的审神者,比之前只会用书信沟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的审神者,还要更加令他产生强烈的无奈感。

他叹了口气。

“您说得对,那可不可以——”

山姥切长义看向前方,发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正扒拉在门口偷看。

在发现长义的视线后,迅速缩了回去,又很快一左一右地站了出来。

要是以往,两位付丧神肯定就已经凑到审神者身旁开始嘘寒问暖了,但这一次,毕竟长义来了。

作为监察官来到这座本丸的长义,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们其他刀剑口中不能说的禁忌。

他们也就在长义在审神者面前连续吃瘪后,大家的关系才好上了许多。

“加州,大和守。”山姥切长义喊了一句,“审神者恐怕还有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可以麻烦你们暂时把这些动物都关起来吗?”

“虽说这里并不是过去那个世界,但要是有客人前来,看到本丸内的场面,还是太失礼了。”

清光和安定看向审神者。

岫川点点头:“听长义的。”

两位付丧神依旧没走。

岫川立刻拿出了在街口买的零食递过去:“这是给你们的,我最喜欢吃的薯片。”

两位付丧神拿起东西,高高兴兴地带着一群鹿跑走了。

虽然他们并不是想吃零食,但只要想到审神者居然把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给他们分享,就觉得挺高兴的。

岫川回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要是喜欢,我下次给你买。”

白色头发的少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又乖又听话,一看就是好孩子。

但山姥切长义知道这只是表象。

山姥切长义:“……谢谢。”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这位审神者从来没有说过这种好听的话。

难道是小狗变成人形之后开智了?

不,不能用这种失礼的语气去形容审神者。

看来,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是一件他说不定也很难解决的大事。

和以往那些拱翻庭院花草,刨泥土,咬坏纸门,到处探险闲逛的小事完全不一样。

山姥切长义再次按捺住内心不恭敬的念头。

暗示自己。

审神者真的不是小狗。

……只要不是像上次一样,在第一编队前往目标点清除溯行军时偷偷跟上去差点进入战场内。

也不要像上上次那样,溯行军发现本丸坐标,审神者却无视结界,时政联络和狐之助的传讯,在万叶樱上睡觉就行。

“我不爱吃。”山姥切长义踩上台阶,准备前往自己房间整理一下外表,再转道议事厅,“您和其他刃分享就好。”

“等一下。”岫川揪住了他的衣摆,“是这边。”

山姥切长义颔首,顺着审神者的力道,脚下换了一个方向。

片刻后,他冷着脸皱眉道:“狐之助又出去偷玩了?”

这座本丸虽然看起来和之前那座一模一样,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已经失去灵力滋养的本丸在审神者消失许久后被溯行军侵入。

以这位审神者迷糊又跳脱的性格,想要重建,必须得有狐之助的从旁协助才行。

“别急别急。”

面前的审神者依旧很好说话,好声好气地说道:“我这不是正带着你去见么。”

“到了,”岫川指着一个神龛说道:“狐之助就在里面。”

被树枝篱笆围绕的小小区域里,丑陋的狐狸雕像已经被不知道是何人漆上了红黄白三种颜色,凝神细听,甚至能从神龛内里听到打呼噜的声音。

“五虎退说狐之助是红白色,我觉得很单调,所以就涂上了一点黄色,还可以吧?”岫川拿出雕像展示。

山姥切长义:“简易粗略的灵力通道,周围如果有不拥有灵力的生物靠近,很容易被传到不知名的地方。”

幸好这里是本丸内部。

就算这里饲养了一些小动物,但也还知道用篱笆将这一片区域隔起来。

他偏过头,发现拿着雕像展示的审神者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长义顿住片刻:“但从未认真学习过的人能够在第一次就做到这个地步,也很——”

“你猜对了。”岫川将雕像举起,挡住了长义看过来的视线,“有人掉进去了。”

他赶紧夸奖了一句:“不愧是长义监察官,比狐之助厉害一百倍。”

山姥切长义的表情陡然僵住。

“欸?在下好像听见了长义大人的声音……”一只狐狸从神龛里钻了出来,在看到长义山雨欲来的表情后,狐吻张开又闭上几下,咬牙说道:“这件事和岫川大人无关,都是在下的错!”

岫川站在一侧疯狂点头:“就是啊,我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都怪狐之助不提前告诉我。”

“呜呜岫川大人,在下说的话,您从来都只听自己想听的……”

山姥切长义不知道为何,心头有种石头终于落地的冷静从容之感:“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什么时候掉进去的,通道里有什么变化,那个的人身高体重外貌,还有他为什么能进入审神者的本丸。”

想要从过去改变未来,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就算那个人去往的是未来,得知了过去的种种,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重走一遍同样的道路。

就算是那些认为现存的既定历史是造成末日元凶的历史修正者……山姥切长义露出了嫌恶的眼神。

历史具有因果闭环性。

岫川马上后退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和长义算是第一次见面,但总觉得这振刀看起来真的很不喜欢自己。

难道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到了现在还在生气吗?

可他都不记得了,就不能原谅一下他吗?

岫川小心翼翼说道:“大概是十几天前?变化……狐之助,你来说。”

狐之助晃了晃尾巴:“通道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模糊,我看到了许多人类在战场上,那些火焰让我差点就链接不到审神者的灵力了,至于长相……”

岫川立刻说道:“又丑又帅。”

“不过对于大蛇丸来说,想要什么颜值,抓过来夺舍就好了。”

“他这个人还是比较……不对,他还是很喜欢好看的。”

岫川突然想起来了某个关于大蛇丸的冷知识。

“他的人物介绍里说他很喜欢吃苹果,所以他是贪吃苹果蛇。”

山姥切长义自动略过审神者的废话,问道:“夺舍?”

“审神者,擅自剥夺另一个生物的存在根基,是一件这么轻易就能说出口的事吗?”

“以及,您忘却了审神者存在的意义吗?”

带领刀剑们一起守护历史。

山姥切长义拥有本作之名,但更为被世人所知的却是另一振仿造他而被制作出来的刀。

不被认可,存在感被侵占这些事,在没有成为付丧神之前,他都已经独自体会过了。

山姥切长义垂眼,看向自己因为翻过山野,踏过荒土,沾染上了草屑泥土以及灰尘的披风。

原本回到本丸后,应该回房间整理外表后在重新以干净整洁的外貌重新面见审神者,这才算得上是合乎身份的做法。

他微微垂着眼,抬手准备抚去肩膀上的灰尘。

却发现眼前的审神者在他举起手来的一瞬间,迅速抱着头蹲了下去。

正在生气的付丧神:“……审神者,在做什么。”

岫川将自己蜷成一团,悄悄打量上方的付丧神,老实说道:“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你要是打我的话,这个姿势比较好打。”

山姥切长义:“不会打您。”

“真的假的?”

岫川依旧觉得这振刀,可以说是完全不喜欢他,也许只是单纯喜欢工作,或者想要联系上时政,所以才匆匆赶过来的。

长义:“真的。”

“耶!”

岫川站了起来,但刚高兴没两秒,在发现长义表情依旧严肃后,又很快露出老实的讨好表情。

“以后这种话我都不说了?”他试探问道:“还在生气吗?”

“别生气了,我为之前对你做过的所有事道歉。”

岫川等了等,并没有听到原谅的话,他有点生气了。

长义:“……没有。”

算了。

审神者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他也道歉了。

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比较重要。

他冰蓝色的眼瞳锋锐地看向正在装死的狐之助:“编号为23-578号的狐之助,你再在此的所作所为,我将会在联系上时政后统一上报。”

“现在,从头开始将之前发生的事重复一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岫川补充。

山姥切长义将这句话听在耳里。

这位审神者大概是认为自己没事了,所以语气又欢快了起来。

山姥切长义平静开口:“审神者,您也是。”

“不管是坦白还是抗拒,我都会全部记录下来,等待时政的二次审查。”

岫川:“……你不是说我很不错吗?”

山姥切长义单手提起依旧装死的狐之助:“我现在收回这句话。”

第50章 我的名字是……

随便收回夸奖的刀都是屑。

岫川呆了呆,在想屑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肯定是不好听的话,他决定以后就在心里这么称呼长义。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又在心里偷偷骂我吗?”

他回忆了片刻这位审神者贫瘠的骂人语言,一丝不苟地开口:“就算这样,您也得工作。”

岫川又呆了呆。

这个表情表现在长义眼中,就是这位审神者被他打击到,看起来有些委屈。

山姥切长义虽然有些后悔,但想起了此审的精彩过去,还是嘴硬道:“作为审神者,除了镇守大后方,为各位付丧神提供灵力外,还需要为本丸内的大家向时政谋取……”

岫川:“工作?没有工作啊。”

年岁尚轻的少年一双圆润的纯黑眼眸干净透亮,正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现在我的工作就是每天去街上和村民们一起聊天。”

“长义,反正时政也联系不上,你也刚好可以休息休息。”他开口邀请,“听国广说你之前需要管理本丸内大大小小的事务,就当我们现在在异世界休假怎么样?”

“啊,对了。”岫川在长义沉默无比的眼神中艰难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先把人找回来。”

“我记得,没有忘。”

山姥切长义:“那真是太好了。”

他剩下的那半句稍显刻薄以及不尊重的话并没有在此时说出口。

虽然这位审神者总是在各个不同的领域中发挥出1+1=3的可怕效果,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的审神者……

他不经意地又瞥了一眼审神者的外表。

看起来还是比之前要沉稳许多,或许是因为像人了。

岫川正被长义披风上垂挂着的坠子吸引视线,抬起头,便听见这位不太熟的付丧神开口:

“请允许我前往房间内更衣,我会辅助您在半小时内找到那个人消失的区域附近。”

“届时在半小时后的会议上,请您派遣能够参与此次远征的付丧神前往目标点完成救援。”

山姥切长义点点头,很快消失在岫川的视野中。

岫川:“……”

真是好雷厉风行的一振刀啊,难怪鹤丸说那时候他总是对长义恶作剧。

作为混的审,最怕的就是这种看起来高学历又有好工作的下属了。

他正想着,就看见五虎退从本丸外抱着用麻袋装着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在里面显露了身形。

五虎退一进来就看到了正站在庭院里发呆的审神者,马上放下东西,高兴地跑了过来。

“审神者大人,我在那个山贼的房间里搜到了很多东西,我全都带回来啦。”

五虎退一改平时怯弱的语气,看起来今天也杀的很开心。

岫川看着浑身是血的付丧神,原本准备摸头的手迅速伸向五虎退的麻袋:“那我们先看看你带回来的东西。”

“……嗯。”五虎退有些失落地摸了摸自己亚麻色的短发,半蹲下来,解开了绳索,从里面拿出来一个——

铁锅?

岫川也蹲在一旁,看着五虎退将锅轻轻放在旁边,又拿出来一些带血的斧头镰刀匕首……

“没有什么金银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吗?”岫川问道。

五虎退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条:“那个人临死之前说,这个可以用来找大名要东西。”

岫川好奇接过。

【致火之国大名圆明堂亲启:

令郎圆子和已由我们带离都城,居于深山之中,姓名尚存。

大名手握举国财帛,区区赎金自然不在话下……】

“哇,是绑架啊。”长义一走,加州清光就立刻蹲在了审神者的旁边。

“不过,退酱你有在那个山贼的老巢里看到这位大名家的公子吗?”大和守安定把脑袋灵巧地挤到审神者和清光的中间,将下巴轻轻搭在紧靠着的肩膀上。

自从审神者天天喊五虎退退酱之后,大家也习惯性地这么称呼了起来。

五虎退正在向审神者展示手上有着宝石眼睛的布老虎,闻言想了想:“我进去后,第一时间开口,让不想和我作战的人类在三分钟内可以选择离开。”

岫川点了点头:“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他们还都嘲笑你,说你这种小学生居然还敢大放厥词,然后要把你抓起来卖掉。”

五虎退垂着眼,小声开口:“没有说我是小学生,也没有要把我卖掉。”

“他们察觉我是独自前来后,怀疑我是忍者……嗯,反抗的很激烈。”

岫川:“这里的人居然一点也没有主角需要打脸的觉悟吗?”

五虎退:“审神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岫川:“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唔,到时候将信交给火影好了……”他暂时没把这封信当回事,火影大名的孩子丢了,怎么说也轮不到他去找。

“对了,长义说等会儿要开会,退酱你——”

“长、长义先生。”

五虎退想起了山姥切长义严肃的表情,严肃的语气,严肃的行走动作。

他马上站了起来,又犹豫了一下:“那个……审神者大人。”

他抱紧了怀里的布老虎。

岫川大手一挥:“你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你的。”

五虎退露出了一点腼腆的笑:“……我只要这只小老虎。”

刀剑付丧神属于审神者的私有物品,所以不管是出阵也罢,远征也好,所有通过战斗和搜寻得来的物品,都由审神者分配。

要是一期哥在这里,绝对不允许他擅自开口。

但是审神者大人的温柔让他总是想再放肆一点。

“……谢谢您,审神者大人。”他低着头,蹬蹬蹬跑走。

正靠在岫川腿上用脑袋顶人的小老虎们嗷嗷了几声,七手八脚地追了上去。

岫川将信放在檐廊下,用一块石头压着,回头看向两位付丧神。

正在整理东西的清光和安定同时抬起头,开口道:“主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说起来,这个世界连电影冰箱洗衣机电灯都有,却偏偏没有能够联系人的电话呢。

“我们分别去找鹤丸他们吧。”岫川压低了声音,“要是长义发现开会时大家都不在,肯定又要说我是个不称职的审神者了。”

用比以往更外快速的动作处理了一下外表问题的山姥切长义正站在审神者的背后。

山姥切长义:“审神者,找人这件事,还需要您的配合。”

岫川被吓了一跳,皱眉抱怨:“长义,你怎么能学鹤丸这种坏习惯,这样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恶人果然会先告状。

山姥切长义顿了顿:“很抱歉,下次不会了。”

“鹤丸经常这样吓您吗?”

***

鹤丸国永靠在树干上,抬手挡住了从枝叶罅隙间透出来的阳光。

前方是木叶慰灵碑。

巨大厚重的岩石上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深浅不一的忍者姓名。

四周肃穆无声,只有风穿过树叶时簌簌作响。

身后传来走动时产生的声响。

“新人,怎么联络你一直都不回复?”

鹤丸回过头,语气轻飘飘地:“抱歉啦前辈,最近木叶可是将周围都搜查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混进木叶,我可不想被那些忍者逮个正着,这样会很麻烦嘛。”

来人的脸上依旧带着螺旋纹状的木质面具,面具下方的嘴角微微扬起:“也对,那我就不向首领报告这件事了。”

“毕竟说不定在大蛇丸的袭击下,这一切都会消失。”

他的话中失去了之前的亲热,看向那块碑石的目光中满是讥讽。

大蛇丸的袭击?

鹤丸一瞬间就将之前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有些了然地挑眉,问道:“前辈,你似乎对木叶……”

宇智波带土轻蔑说道:“这与你无关。”

他很快收敛了这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情感,嘻嘻哈哈说道:“好了,你所说的一定要通知我们的情报是什么?等你说完,我们去木叶里采购一番?听说木叶现在戒备森严,就连售卖的商品都变得便宜了许多呢,那些忍者……呵。”

“哎呀前辈。”鹤丸躲过这人的搂肩,“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其实我这次联系组织,是因为真的到了组织的存亡之际。”

“哦?”带土严肃了表情,“是什么?”

鹤丸沉吟片刻,临时编纂道:“大蛇丸决定在木叶实行时空计划,从过去改变现如今的忍界格局。”

带土:“你说什么?”

鹤丸越说越顺,反正大蛇丸确实是被狐之助给不小心弄到说不定都回不来的地方,那胡说八道也是可行的。

“时空忍术,你知道吗?”

鹤丸施施然说道:“大蛇丸从木叶封锁起来的禁术卷轴山看到了时空忍术的修炼方法,现在已经去往了其他时空。”

带土:“……”

他有些想用写轮眼看看这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会说出这种梦话。

“至于证据……前辈你刚才不是说,大蛇丸想要在这个时段向木叶宣战,摧毁这座村子么?”

鹤丸笑眯眯地摊手:“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啊,不过。”他终于说起了正事,“虽然我现在得到了这件重大的消息,但是收集线索也好,还是取得别人的信任也罢,都离不开那样东西。”

宇智波带土:“什么。”

他依旧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能够从过去改变未来的方法。

鹤丸打了一个响指:“当然是钱。”

宇智波带土差点就维持不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冷笑了一声:“好啊,我会让人给你送你说的那样东西的。”

“三天后,还是这个地址。”

“不过仅凭这个,无法说服我。”

鹤丸原本也没想着说服。

他早就是审神者的刀了,和晓组织混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点了点头,不走心地说道:“好吧,我会继续努力的。”

带土:“不久之后,火之国大名会发现自己的孩子被人绑架,猿飞日斩收到消息后必定会前往大名府邸安抚,届时配合团藏处理掉一批忍者,将九尾人柱力身边的监视者替换为我们的人。”

“以及……将雨之国的消息,传达给自来也。”

他扔给了鹤丸一个用封印术封好的卷轴。

最近带土总有一种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错觉,在考虑过后,他决定稳妥一些,暂且不任由那些人柱力自由发展。

而自来也作为三忍之一,呆在村子里容易影响到后续九尾的收容,必须想个办法,将人引走。

等再过上一段时间,自来也也就顾不上这个弟子的孩子了。

毕竟现如今的雨之国……可是那位的天下。

他缓缓往后退,消失在鹤丸的视野中。

鹤丸国永不在意地回过头,刚好看见了正在慰灵碑前站立的忍者。

这名有着紫色头发的忍者将手中的鲜花以及半块破损的护额放在了碑前,捂住了脸。

生命,真是短暂啊。

鹤丸国永在这一瞬间突然很想知道审神者现在在做什么。

在外面也晃了这么久,要钱的任务也完成了。

他要去找找看。

鹤丸的眼中浮现出兴致勃勃的笑。

一定是在街上和那群忍者或者村民其乐融融互相玩耍,他也要加入。

***

议事厅内。

众位付丧神严肃着脸,认真盯着面前的桌子。

跪坐在主位的岫川动了一下脚趾,本丸庭院内的景象突然变了一下。

寒风从门口冷冷刮了进来,在正跪坐在他半个身子后的,山姥切长义身周狠狠地打了一个弯。

刮寒风了。

岫川示意。

此审神者非常不开心。

山姥切长义毫无反应,在整理完临时准备的材料后看向众人。

躲在长桌角落靠在一起的五月雨和村云江。

这两振刀太听审神者的话,容易引起不好的后果,不方便独自进行远征行动。

抱着布老虎,躲在另一个角落的五虎退。

虽然机动性强,但作战时太过于血腥,这是救助活动,不是斩杀任务。

坐在左右两侧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倒是可以,待定。

山姥切国广,待定。

开会又迟到的鹤丸,待定。

虽然山姥切长义对这个本丸内的大家过于宠溺审神者的态度颇有微词,但对于大家的实力还是比较承认的。

不过真要说的话,他还是想自己亲自去一趟。

但审神者没有他不行。

山姥切长义从容地翻过一页,开口道:“审神者,可以开始了。”

下一刻。

门外响起阵阵脚步声,大家迅速抬头,正拿着一张纸的鹤丸走了进来,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依旧轻笑道:“欸?都在等我么?”

他顺势在空位上坐下,看向审神者:“主人,我和给钱的人聊了聊,很快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外出工作了,到时候我们可以……”

他似乎这才看见审神者身侧的付丧神,眨眨眼,一字一顿地喊道:“时政监察官大人?您怎么在这?”

山姥切长义皱了皱眉,起身坐到了另一个空位置。

说起他们俩之间产生的矛盾,就不得不说起许久之前。

鹤丸和大部分付丧神都秉持着让审神者在规定的范围内自由成长,但即使如此,大家也就在长义总对审神者进行监督后悄悄说上几句,然后刚好被山姥切长义听见而已。

毕竟审神者并没有在这些交锋上吃亏,反而还总是让他们看到监察官狼狈的模样。

直到那一次。

本丸在清除溯行军的途中被另一个本丸的审神者朝历史修正主义者泄露了具体坐标。

审神者第一次明确的拒绝了山姥切长义请求可以让他自己前往时政求援的建议。

给出的理由是:【长义不能捐,让OO捐!】

狐之助将话翻译给了山姥切长义听。

大意是,审神者可以充钱解决,而且他现在已经在看攻略了,再坚持一下,要是实在不行,即使要献祭钱包他也一定会保护大家。

真是的。

在这种危机时刻也要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跪坐在审神者门前的山姥切长义将纸条揉成了一团,决定再次违背审神者的命令。

反正平时也违背多了,再多一次也没关系。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平时审神者平时下达的命令最高也就到【让我戳一下你的脸,语音会变吗】这个地步。

但前来报告情况的鹤丸认同了审神者的想法,即使知道若是审神者这次独自前往时政求援失败,他们整座本丸都会随之一起毁灭。

他们之前产生了激烈的辩论,直到强大的灵力在他们周身迸发。

鹤丸靠在窗檐下,看着那些溯行军在灵力护盾的重新构建下消散,说出了一句让长义至今难忘的话语。

“监察官大人,身为主君的刀剑,为什么不信任主君?”

他是诞生于南北朝时期的大太刀,后世将其磨短为打刀,之后被赐给足利城主,城主非常珍惜,不愿意他上阵磨损,于是委托刀匠一比一仿制了副本。

——他非常骄傲,认为只有他才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也非常珍惜现在的审神者,因此也到了无视审神者意愿的地步。

明明他是最了解身为武器却不被使用的寂寥感的。

山姥切长义回过神来,垂头认真询问道:“审神者,我已经通过您留在那人身上的灵力,找到了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偏差不超过一百里,您决定委派谁去做这件事?”

岫川眼前的ui界面终于大放光芒,他现如今所拥有的刀剑图标浮现在右上方,另一侧是部队选择。

正前方出现了时代选择,排在第一位的是【??时代】,看来要真正进入后才会出现具体时代。

要是在以前,他就按照攻略选了。

但很可惜,坐在他两侧的,不仅是真正的刀剑,所要前往的时代也不是游戏。

他想了想,问道:“谁更擅长搜寻?”

五虎退晃了晃老虎爪子,低声说道:“审神者大人,我很擅长。”

按照五虎退原本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在此刻开口自荐的,但要是他总是因为自身的性格而错过为审神者分忧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五虎退小小地呼出一口气,紧紧抱住了手中由审神者送给他的布老虎。

……等找到一期哥他们,大家也一定会夸奖他。

五月雨江更是在下一刻就开口:“还有我。”

“我也可以和雨先生一起行动汪……”村云江捂住了腹部。

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他的胃又开始痛了。

岫川将这三振刀加入远征队伍,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那你们俩的电影怎么办?不会要赔偿违约金吧?”

五月雨江和村云江同时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社会化不足的两振刀根本不懂人类的本质,完全不知道违约金是什么。

“唔,没事的。”鹤丸晃了晃手里的勒索信,“我们到时候可以勒索大名。”

岫川看向他,觉得鹤丸比他会玩多了。

不过住在火之国,却勒索火之国大名,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开玩笑的。”鹤丸笑了笑,“我早就问过那位导演啦,你们只是客串,还没到需要赔钱的程度。”

“而且真要说起来,我们才是投资方吧?那个最后加上去的彩蛋。”他示意了一句。

“……彩蛋。”山姥切长义喃喃自语,“我记得在路上听见有人说这个电影特意在剪辑完毕后还在最后添加了一个彩蛋。”

彩蛋,电影,电视机!!!

“是我加的。”岫川马上示意大家把长桌推到角落,用一种求夸奖的语气说道:“不过那个现在不重要,狐之助今天早上教了我在本丸里看电视的办法哦。”

“要不是你打断了我,本来我吃完拉面就要给大家放电视的。”

山姥切长义毫无歉意:“对不起。”

岫川顿了一下:“等一下说不定是我给你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电视上也有我投递的广告。”

山姥切长义严谨务实地开口:“我需要先看过再决定。”

岫川马上就把电视机变了出来。

即使他知道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长义会生气。

【这是本丸最可怕的付丧神你敢和他对视两秒吗?

自信的刃从不内耗。

高考加油!本科祝您:上本科!

有没有人捡到我的本科啊,联系以下地址,我将还你巨款。】

山姥切长义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不行的,不能对审神者不敬。

而且审神者已经变好了。

电视上正巧播放了另一个广告,白发黑眼的少年举着一把裁纸刀:

【您好,我是快递切晨光,您就是我的审神者吗?】

“这个不算。”岫川补充道:“这是我cos付丧神时候的名字。”

山姥切长义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