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恩已经又萎靡瘫回了地上,叽歪着,“求你了,我想吃宵夜……我好饿……”
我喃喃说道:“你们可真不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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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认,陈诚不愧是混迹职场二十年的老油条,这一招黑锅东引,我这种钢筋一样正直的人就算揪光头发也想不出来。
这或许就是我混不成领导的原因……
但可惜了,陈诚并不知道,现在我就是李总,李总就是我。
所以我特意第二天睡到12点,容光焕发地以李天恩的身份给他发了信:
「你让游乐自己去要债?你疯了吗?她知道市政大门往哪开吗?」
「什么意思,你的总经理给她干?」
陈诚果然又是秒回:
「李总!误会了!我是让她先去探探领导口风,然后我好准备谈词!」
「李总,我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推给别人呢!我一定是亲自去的!」
「我哪次让您失望过呢,您千万要相信我!」
我盯着他的回复想了想,按照陈诚的性格,这件事他不一定能办砸,所以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所以我回复:「游乐可以去,但你也得跟着去!」
「好的好的!」陈诚发来了一个滑跪磕头的表情包。
我这才起身,顺便去厕所找小李算后账。
昨天晚上也是我太困了,脑子不清醒,早晨起来后我想了想,小李说的那句“说你一句就急眼,一次没送你就记仇”,让我非常不爽!
这叫什么话,怎么说得像是我小肚鸡肠似的?
合着我没有像陈诚一样足够低自尊、拿着脸皮给李总的脚后跟做搓脚石,他还委屈上了?!
所以我一边坐在马桶上放水,一边脚踩在小李脸上,很沉痛地说:“小李,我还以为你来了快两周了,思想怎么说也该进步一些了、高级一些了,谁知道你还是死不悔改。你昨天说的那叫什么话,你居然心里觉得很委屈是吗?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觉得我亏待了你?”
你让游总很失望啊。
“没……我没那么说……不是那个意思……”李天恩很费劲地扭转身子,眉头紧皱。他早晨起来还没洗脸,所以脑门上一层汗和油沁在我脚底,滑腻腻的。
我又改成踩他脖子。
他一方面好像很威武不能屈,另一方面又脸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升天了,他拍着我的脚背,“你踩得我快、快喘不上气来了……”
“活该,没踩死你你都该谢主隆恩了!”
我更用了点力气,他又不舒服地喘了一声。
但他的爪子不拍了,反而握着我的脚踝,然后,拇指突然很轻地磨蹭了一下。
啊啊啊啊——!
我后脊炸毛,弹蹦起来,大声骂他:“你神经病啊?!”
死变态!从头到脚都有毒的蛆!
他趴在地上,居然不认账,眼神闪烁地假装无辜,“我、我怎么了?”
太恶心了!我都说不出口!
我赶紧走进浴室里去洗澡,脚踝上跟被毛毛虫扎了一样,怎么搓也还是痒,真的感觉很怪!
李天恩慢慢坐起来,背对着我,过了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嘟囔:
“我都这么听你的了,你怎么还是不满意,还是总欺负我、踩我,”他低声抱怨,“我之前可从没这样对待过你,我出差还给你买包买化妆品呢……”
我气急败坏戳穿他:
“得了,少装!你刚才不是爽得要死!”
而且包和化妆品算什么?老娘半夜还在回你的信、听你的远程调度,那是我应得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没法否认……但紧接着就说,“我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可你的出发点是为了羞辱我……”
我差点要给他鼓掌!
哇,厉害了,果然饥饿令人清醒,你看wuli小李都饿出新智慧了——他现在都学会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哦,这会儿开始在乎出发点了?想要公平了?”我把头发洗干净,“这样吧,你曾经不止一次地当众骂我没脑子,低能,不如我现在就用你的手机发一个朋友圈,说你有bq障碍,或者拍个照片,让所有人看看你现在的德行?那很公平了吧?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背影果然僵住了。
因为这显然是我能做得出来的事。
他低声求着:“别……”
我已经迅速洗完了,裹好了浴巾,居高临下地对他说:
“不敢?不敢就对了!你说得没错,我的出发点是羞辱你,但你很爽不是吗。而你的出发点是为了让自己爽,却让我感觉到被羞辱。你说哪个更糟糕?”
他不吭气了。
我俯身拍拍他脑袋,“所以,和我讨论公平,你配吗?还是说,你希望我永远不要再踩你打你?你的小老弟可是好不容易才能用了,换人了未必有这个效果……”
“不,不……”他很慌张,抬头可怜巴巴看着我,很小声地说,“那你继续踩吧……”
兄弟,你简直变态得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又瞄我一眼,说:“我可能表达的不够准确,我不是要公平,我只是希望,你在这个过程里也能觉得开心,而不是纯粹为了报复我……”
这话倒让我有点意外了,我评估了一下最近的心情,只能说:“报复你我就很开心。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哦,是吗?”他的眼睛里绽放出了光彩,一脸得意,“所以你就是喜欢这样,对不对?!”
???
“滚蛋!”我一脚踹在他肋条骨上。
真不要脸。
我很忙,没再搭理变态小李,给他施舍了一个小面包之后,我就和陈诚约好一起去要账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喜欢周末加班,但如果加班的目标是为了搞黄公司,那可能大部分人都会积极很多。
如果再加上老板还住在家里的厕所里发春,那还能更积极。
我赶到的时候,陈诚已经在市政的大楼下等着了。
对于我敢让他等五分钟这种事,陈诚显然又很不满了,他的嘴巴丑陋地撅着,眼睛瞥着我,活像是中风了。
而且才一日不见,陈老皮就又被无情的工作风干了很多:不但眉心多了几道新的褶皱,眼神也像极了冷宫疯妃见到了正在得宠的小妖精,哀怨又忧郁……
还有点子火辣辣的嫉妒。
他欲言又止、忍气吞声,最后只恨恨憋出来一句:“跟我过来吧!”
在楼里秘书的引领下,我和陈诚一起上了四楼。
偌大的办公室里,左边是巨幅「江山如此多娇」油画,右边是「天道酬勤」毛笔字,中间坐着一个很气派的人:
大圆脸、大肚腩、大秃头,像极了现了原形的猪刚鬣占领了灵山。
猪刚鬣一脸不耐烦地威严说道:“陈经理,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以为政府是什么,地痞流氓吗?你如果现在就要结清所有款项,以后咱们之间的合作也不必再继续了。
你也知道,现在排队等着与我们合作的科技公司多的是,我们缺你们这一家吗?不要以为你们公司现在有点起色了,就可以这么狂!”
陈诚点头哈腰的,又道歉又拍马屁。
我记得之前王根生就曾和我说过:在所有这种貌似方正的大楼里,里面的人都像《甄嬛传》附体,纯靠暗示和领悟。那些领悟不了暗示的,基本也就告别向上爬的可能性的。
这会儿我分析了一下,猪刚鬣这么说,几乎可以算是指着鼻子让我和陈诚「赶紧滚蛋」了。
陈诚还在努力打圆场,说什么「感恩」啊,什么「资金紧缺」啊,总之和我预测的一样,陈诚很擅长把领导当巨婴哄,而当代的巨婴领导也非常吃这一套,他解释完,猪刚鬣的表情确实缓和了许多。
而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了,所以我纯真无邪地说道:“那您说了这么多,是不打算还钱吗?李总说了,如果您不还钱,我们要在大门外拉横幅的。”
“……”
“……”
办公室里寂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
好半天,猪刚鬣的眼睛里几乎要喷火了!他松垮的脸皮直哆嗦,“你放心,下周就开始走流程!一分也少不了你们的!别以为人人心都想占你们那仨瓜俩枣的!”随后他也不管陈诚说什么,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猪叫,“王秘书,送客!!!”
毫无疑问,下次不论公司的哪位再踏入这个大楼,都将被糊一脸猪屎了。
走出办公大楼来,陈诚满脸怒气,又阴鸷地看着我,语气有点幸灾乐祸:“你完了。”
“啊,为什么?”我假装惶恐地笑,“陈总言重了吧,我只是照着李总的要求做事啊……”
“呵……得了,游乐,大家都是狐狸,你和我玩儿什么聊斋?我不知道你给李总吹了什么风。但之前项目中止的事就已经让老李总很生气了,你今天又把关系搞成这个样子。”他一脸笃定地冷笑,“等着瞧吧,你别想在公司继续混下去了。”
“好好好,”我老实地点头,“那我拭目以待了。”
就看看公司和我谁先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