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烟这才意识到刚才那阵大风已经过去了,手指张开,像小猫五指开花一般,又收了回去。
男人抬腿,已经站在新一级台阶上。
逢烟望着他的背影,好奇:“那房租呢?”
“不用。”
沈家有钱程度逢烟自始至终都是知道的,原先就在京南掌握着绝对话语权,沈檀江继任后,更是成了积威深重的存在。
“不交钱我住得不安心。”她做最后的挣扎,她希望自己不是寄人篱下,即使知道房租付不起,但是完全不付和付一点还是有区别的。
男人步伐未停,在楼梯拐角处,轻牵唇瓣:“管伯说房子最近闹鬼,缺一个镇宅的”
逢烟:……
所以她是那个镇宅的?!
怪不得管伯放假了,厨房和阿姨每日就忙固定时辰,忙完就走。
留她一个人守着这房子,原来是镇宅的!
男人的背影很快就要消失,逢烟感觉汗毛四起。
她怕,比怕沈檀江还怕鬼,小腿一抬就是跑。
背后传来噔噔噔的声音,沈檀江放慢脚步,向后望去,一张小脸略带惨白,又一次抱住了他的胳膊:“沈檀江,我觉得你得赔我钱。”
这一回没什么禁忌之恋,背德情事了。
她说抱就抱了。
男人目光深谙只是向下一瞥,逢烟抱得更紧了一些,她低下脑袋,轻轻道:“我不要你赔钱了…借我抱一下。”
这灯够明亮,但却又足够空旷,甚至只是一晃眼,逢烟就能瞧见一楼大片落地窗映出来的树影,婆娑摇曳着,晃动着本就不稳的心。
恐怖电影的画面止不住开始往脑海里蹦,蹦到她的心炫承受不住,腿软是最明显的身体特征。
她很怕这些。
以前追沈檀江的时候,恰逢下雨打雷的时候,逢烟总会那么问一句:“沈檀江你怕黑吗?怕打雷吗?
怕的话喊我我保护你哦~”
沈檀江的回复总是冷冰冰:“不。”
后来在一起才知道怕的人是她,怕黑怕打雷不敢一个人住。
还要佯装很厉害的样子,喋喋不休道:“沈檀江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嗯”声,看着怀里瑟缩成一团的人,忍不住地亲亲她的发顶,低低笑:“那就永远保护我。”
如今她腿软再次躲进他的怀抱里,没了在他羽翼下的那般娇嗔放纵,只是单纯的害怕。
然而害怕只是停留短暂的十几秒,逢烟将自己缓好,放开他。
她是懂得边界分寸的,只做最后要求:“能送我回房间吗?”
屋内所有灯被打开,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将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窗帘被自动合起,平平整整的,但逢烟仍旧不放心,忍不住撩开看了一眼,确认完才有放他离开的意思。
她的胆子这些年也被练大了一些,相对陌生的环境熟悉一下就好。
完全不顾男人还在门口,她躺进被窝就是使唤:“请帮我把门关上。”
刚才被紧抱着的手臂还有些温热,她话音一落地,那股热意也被瞬间砸散。
明明已经洗过澡,却觉得全身有一股燥热,回到房内,走进露台,黑暗中猩红一点被火簇拢起,雨水中掺着一点沉香,烟雾浮动。
他偏头瞧着隔壁那间屋子,灯火未灭,眉头轻皱。
沈檀江侧身,倚靠在半块玻璃墙幕上,目光直勾勾地,不加收敛地向着刚才的方向望去,猩红稀释着周遭冷气,他沉稳却又容着散漫。
雨没有要停的征兆,反而越下越大,指尖夹着的烟漾出圈圈雾,缠绕他手掌,当雷鸣再次响起时,烟雾轻震,随即而来的是微弱的敲门声。
隔得远加上外面雨水声大,门再次被叩响时,男人才起身。
逢烟抱着枕头,闷闷站在门前,她不知道沈檀江有没有睡着,敲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鼓起勇气再敲最后一次的时候,门恰好被打开。
男人身上还沾染几分冷气,黑眸低垂,他没说话只是望着她。
逢烟拢了拢怀里的枕头,几秒后终于溢出了自己的声音:“沈檀江,雨好大。”
“嗯。”
“雷声也好大。”
“嗯。”
“外面好黑…”
男人这次没有应她。
逢烟抿唇,抬眼闯入他的视线,他的黑眸是冷雨寒调,浸着凉,浸着冰,而逢烟双眸温热,望着他紧抿的唇,忽地弯起唇瓣:
“我今晚能跟你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