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的视线转悠了一圈,最后又落在拓芙身上,她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还转身往山洞里去。
等等——
“等等——”酷拉皮卡忙不迭地拉住她的胳膊,他的声音顿了顿,花了几秒组织语言,“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怕她没听懂,他又用别的方式告诉她可以和他住在一起。
此时的酷拉皮卡被同情心冲昏头脑,没想过她一个盲眼的孩子为什么能在野外住着还安然无恙,他只是想要弥补什么,想要做些什么。
过去的他没能保护好自己的朋友,巨大的愧疚感在这种情形下产生移情作用,他想,既然今天已经出手了,他已经决定干涉她的命运了,那他要帮就帮到底。
拓芙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节奏都乱了。
她疑惑不解,搞什么啊,是他自己当小尾巴跟过来的,现在又好像情绪很激动的样子。
她倒是对自己的住所很满意,一个完美的山洞,她当初找到这个山洞的时候可是高兴地手舞足蹈。
泥土的气味对她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泥土反而能让她安心。
她从酷拉皮卡的呼吸还有急促的语调里读出他想要带自己离开这里。
“不要,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她甩开酷拉皮卡的手。
“但这里太危险了。”
两人就这样驴头不对马嘴,鸡同鸭讲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最后酷拉皮卡大有一副她要是不答应,他就呆在这里不走了的意思。
拓芙只能妥协,跟着酷拉皮卡来到他的住所,一个小阁楼。
他手头不宽裕,大部分的钱都用在搜寻幻影旅团的情报上,他留给自己的生活费不多,吃穿住行都是能省则省。
房子颇有年头,踩着木楼梯往上走都会嘎吱嘎吱作响。
拓芙跺跺脚,感觉地板都在微微颤抖,“这真的不是危房吗?”
两人虽然语言不通,但酷拉皮卡是个聪明人,能猜到她在说什么,就表示之后会换住所的。
还没等拓芙坐下,酷拉皮卡就提溜着她去到浴室,给她一套干净的衣服。
“嘿!我又不脏!”拓芙原地跳脚表示抗议。
酷拉皮卡给她调好水温,还是有点担心,就叫来房东奶奶帮忙看着点。
年轻时干养殖业的房东在拓芙洗完澡洗完头后就对酷拉皮卡说:“她比我以前养的猪还要难按住。”
对此酷拉皮卡尴尬地笑了一下,房东又说:“那孩子是你的妹妹吗?”
“不。”他摇摇头。
房东没多问,她学到的宝贵人生经验之一就是别瞎打听。
房东走后拓芙还在和乱糟糟的头发斗争。
等酷拉皮卡回过头就看见梳子卡在她的头发旋涡里。
她身上穿着的是酷拉皮卡的旧衣服,也是窟卢塔族的传统服饰,有点大,袖子长,衣摆也长。
酷拉皮卡先把梳子给取下来,然后又把袖子往上卷。
拓芙抬起头,她得承认,洗个澡确实舒服不少,但这衣服太不合身了,宽松得一摸就知道是旧衣服。
放在以前,她在家里的时候从没穿过旧衣服,而且几乎每个季度都会有专门的裁缝上门给她量体裁衣,她还有专门的房间存放衣服,也有下人帮着收纳衣服。
但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多怀念过去的日子,因为再锦衣玉食,没有自由也不过是个囚笼。
至少她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足够自由自在,想做什么都行,不会再有父母叮嘱她不要出门。
她应该高兴的,但在酷拉皮卡给她梳理头发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消失以后肯定会难过的吧。
酷拉皮卡低头,看她紧抿着嘴唇,以为她对此不满意,他就说:“等发工资了再给你买新衣服吧。”
说到这里,他终于想起了什么。
他早上的报纸还没送完。
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酷拉皮卡付出的代价就是吃投诉扣工资,但他对此没什么太多的情绪,他甚至在庆幸。
还好他那个时候出手了,如果没有那么做的话,他反而会后悔很久的吧。
拿着不多的工资回到阁楼,没看见拓芙,他从阁楼的窗户翻出去,看见坐在屋顶上的她。
“那很危险!”酷拉皮卡急匆匆地爬到她旁边,但拓芙不为所动,神态悠闲。
她的双眼“望”向前方,此时夕阳西下,火红的余晖撒向大地,酷拉皮卡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感受夕阳。
虽然没办法看清事物,但阳光撒在身上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
酷拉皮卡看向远处的落日,他看过许多次的夕阳,在灭族之后他不再关注这些。
直到现在,他像是重新发现了自然的美好。
“谢谢你。”酷拉皮卡轻轻地说。
拓芙双手环胸,不怎么标准地说:“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