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Episode 10 被抓住小尾巴的AI小姐(1 / 2)

关于初号机在货轮上,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又干了什么,先暂且按下不表。

就在她的底细即将被太宰治挖出来时,开往东京的新干线上,暂时休眠的初号机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了。

混乱、尖叫、抱怨……无数人群的负面情绪与神经电信号混杂在一起,造成的效果堪比用尖指甲刮擦黑板。

再加上其中某个人类强烈的无助和恐慌,一度让初号机产生了奇异的恍惚感,以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漆黑狭小的货轮底舱。

出什么事了?

附身在玩具小猫体内的数据体睁开眼,刚开机完毕,她就听到一个人类女性拼命压抑着哭声的问话,不断从自己的脑袋上方传来。

“对不起,请问你有看到我的孩子吗?她刚刚就睡在婴儿车里,旁边放着这个玩具……”

“你好,你有看到我的孩子吗?一岁,穿着粉色的小背心,这是有人放在她旁边的玩具,她刚刚就抱在怀里——”

……

…………

有孩子失踪了?

初号机操控着玩具小猫仰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拎出了婴儿车。

原本躺在她身边的人类幼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把玩具紧紧地抓在手中,如同攥着救命稻草般的力道,让系统直接弹出一行提示——

【告,喵喵二号机损毁度:10%】

与此同时,车厢内弥漫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已经有乘客抗议,要求列车长赶紧开车。

“都一个小时了,能不能快一点!”

“就是……丢孩子去找警察啊,把我们也一起关起来,不开车,又不让下车是几个意思?!”

“什么叫调度中心指令还在排查?你们都排查一个小时了!知道老子一分钟多少钱吗!我要投诉!你们无权限制我们的行动!把车门打开!快点开门!开门!”

“不能开!不能开!”

听到抗议声,攥着小猫玩具的女人像是被针用力扎了一下般,背脊猛地一颤。

此刻,失去孩子的强烈惊恐和自责,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神经高度紧绷,随时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今紧急停车的指令就是她唯一的机会,谁妨碍她,那、那——

“不能开……不能。”

女人神情混乱地摇着头,她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一秒锁定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人。女人望来的眼眶通红,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择人而噬的疯狂,宛如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这副情景,直接让刚刚还跟着一起抗议的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生怕自己被疯女人惦记上,聚集的人群纷纷朝旁边避开,瞬间将藏在其中的男人暴露出来。

“我的孩子还在车上,只要车门关着,她就不会被带走……你为什么要让车开门?开门了,我的孩子就没了啊?你为什么要开门?为什么?”

说话间,女人朝着西装男人靠去。

她的语速越说越快,到最后,女人像是想到什么,眼神骤然一厉,神情凶狠地朝着男人扑了上去!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偷了我的孩子!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

西装男被女人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吓懵了。

别说逃走,他直接两腿一软,瘫在座椅内。

如果不是两个乘务员紧急赶来,从后方架住人,他今天非得被抓得头破血流不可。

“女士,你冷静一点!列车员已经在排查摄像头了!想要找到孩子,就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孩子……

不知是被乘务员的哪句话戳中,刚刚还状若癫狂的女性突然安静下来。

她不再理会惊恐的男子,女人使劲挣脱架着自己的乘务员,直愣愣地扭过头,继续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

只是这一次,车厢内的众人明显被女人吓到,都不约而同地避开,戒备地和女人保持安全距离。

维持秩序的乘务员有些头疼地挠了挠头发,转头看向身边的同僚,压低声音询问。

“警方那边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到?”

同僚摇头,同样一副棘手的模样。

“我们属于紧急停车,位置正好卡在后半段的中间,再加上堵车高峰期,警方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1)

二十分钟……

乘务员顿时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虽说乘客暂时安抚了下来,但停车一小时已经是极限。实际情况是,再找不到婴儿,指令所随时会要求重启列车,到站后直接把案件甩给警方。

美曰其名,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仿佛是印证乘务员脑中的猜想,就在他心生不妙的下一秒——

【“尊敬的乘客,很抱歉耽误您宝贵的时间。您乘坐的hikari3000列车即将重新发车,请尽快入座,保持车厢秩序,以免给其他乘客造成不便……”】

是新干线的车上广播。

果然,指令所没有扛住压力,选择了重启列车。

乘务员:“……”

一时间,被困在车厢里的乘客皆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从他们明显放松下来的表情不难看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唯独那位丢了孩子的母亲,她像是无法接受现状般,呆呆地僵硬在原地,数秒后,骤然爆发出痛苦的哭泣与哀嚎。

这样的哭声实在太过惨烈,以至于不少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的乘客,都略显不自然地转开头,不敢去看这位母亲的模样。

沉重的空气中,没有人注意到,有个背着大号旅行包,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抬起了手。

他借着压低帽檐的动作,无声勾起了嘴角,笑容窃喜。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同样没人注意到,那个从刚才起,一直被女人紧紧攥在手里的毛绒猫玩具,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三号车厢内,玩具小猫安静地蹲在行李存放处的角落。

它微微仰起头,金棕色的猫瞳仿佛有生命般收缩了一下,下一秒,一个闪烁蓝光的算力网,以普通人类肉眼不可见的形态与速度,在空中倏然展开!

无形的算力网随着新干线前进不断扩大,顷刻形成一张巨大的透明光影幕布,坐在车厢内的人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呼——】

伴随着新干线高速驶入站点,透明的光影幕布如水流般,飞速滑过乘客们的身体、随身的行李,以及列车上,任何一个可以容纳婴儿的空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没有人察觉。

唯独当透明的光影幕布扫过商务舱时,一个坐在靠窗的青年,翻阅论文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透过眼镜,跟随着这道算力光影移动,直直看向了三号车厢的方向。

****

与此同时,横滨

与东京相同,今日入夜后的横滨,注定有些不太平。

时间:19点21分

夜幕才刚刚落下没多久,位于中区的伊势佐木异人町早已一片灯火辉煌。

尤其是聚集了大量游客的商业街,仅仅是从街头路过,还没完全靠近,就能听到从一家家小钢珠店里传出的嘈杂音乐,与钢珠落袋时‘哗啦啦’的响动。

这些声音对普通人来说,与烦心的噪音无异,但对于常年沉迷此间的‘玩家’而言,却是流淌着金钱的动人乐曲。

小钢珠、游戏厅、卡拉ok——

如果以上还属于能摆在台面上的合法娱乐,那么这些明亮建筑的背后,仅对特殊客人开放的地下区域,就不在游客可接触的范围内了。

这些场所黑心遍地,与律法无缘。

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大概就是它从不在意客人的资金从何而来,也欢迎客人凭自己的实力与运气,在牌桌或老虎机上大赢特赢,更乐于为某些资金困窘的客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只有一条规则,绝对不能违反。

【如果你能力差,就保持诚实,如果你想出老千,就别被抓到。】

尤其是……别在隶属于portmafia的赌场里被抓到。

然而很可惜,今晚偏偏就有这么一个客人,酒状人胆,想要试试自己的运气。

“干什么!见不得客人赢钱吗?你们要干什么?!”

“知道老子的老板是谁,老子刚刚办成了多大一笔生意吗?说出来吓死你们!信不信老子一通电话,今天就能让你们这个破赌场当场黄摊!所有人都滚去牢里……”

被带到后方的男人满身酒气,态度嚣张得根本没把押着自己的工作人员放在眼里。

他用力挣扎,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骂着什么,然后下一秒,就被前来的领班一拳重重捣在胃部。

“——唔!”

男人顿时眼冒金星倒地,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愣着干什么?该怎么做,还要我接着教你们吗?”

一身黑色西装,黑色马甲的领班抬起手。

他随手抽出胸前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拳头上沾到的血迹和呕吐物,侧头瞥了眼旁边的部下。

几个壮汉保镖被看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耽搁,立刻朝着男人扑上去,动作熟练地卸下对方的衣服和鞋子。连头发都没有放过,直接上手用电推剃干净,转眼就把男人扒了个精光。

这下别说藏起来的扑克牌了,就算是藏在嘴巴里的金牙,也要一起被撬下来。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

“啪嗒。”

一个被折叠成四角的白色纸张,从男人外套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明晃晃地砸落在地上,引起了领班的注意。

作为portmafia赌场明面上的负责人,青年领班曾在这群出老千的赌客身上,见过各式各样的作弊工具,但是这个纸张的材质……

与其说它像随处可见的文档,更接近某些机构特有的报告用纸。

什么样的赌客,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为首的青年领班微微眯起狭长的瞳眸,对身旁的部下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