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2 / 2)

“八个人轮着值班,塑料布都盖好了。”

一道闪电划过。

巨在的雷鸣声响起,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

没一会,地就湿了。

陈书记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我先回趟家,看看情况。”家里有上媳妇儿子,他还是不放心,小辈们做事,哪能放心啊。

家里排水沟的淤泥也不知道清理了没有。

吴大队长也穿上了蓑衣,“我也一样。”

家里总归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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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栋从陈家出来,去了趟卫生室,他是来找胡医生要病例的。

“不放心?”赤脚医生老胡问。

“我想让梁梁去县医院再看看。”周栋脸上带笑,这正是冯秋霜跟大队众人所熟悉的表情,“我奶奶身体也不好,就想着三叔回来,就一起带着去县医院也看看。”

周栋那个当兵的三叔今天回来了。

就在家里。

要不然周栋也不敢放下那一老一小出来。

趁着三叔在,该冶病的冶病,该花钱的花钱。

周三叔在部队当兵,一直没有结婚,当年谈了个对象,后来不知道怎么黄了,受了刺激,别说结婚,连对象都不肯找了。

三十多的人了,现在还是独身一人。

“行。”

老胡在病例中详细写了周梁落水救冶用药的情况,写好递给周栋,又说,“这去县里,还得大部队那边开介绍信。”

周栋点头,他知道。

他要住在那边照顾,也得开介绍信,住宿介绍信。

“胡医生,那我先走了,回头要是收到山里采的中药,给您送来。”

要下雨了,周栋来去匆匆。

老胡琢磨着,这小周是不是又瞧上县里哪个姑娘了,这住宿介绍信一开,能在那边住好几天呢。

这小子,脑子活是活,就是步子迈得太大。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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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大雨磅礴,伴随着阵阵雷声。

外头下大雨,屋里开始漏雨,堂屋有一处漏点,陈白那屋有一处漏点,厨房也有一处,就是陈延安两口子住的那屋强一些,目前看还能撑住。

家里拿着盆子,桶在各处接水。

屋里黑,点着油灯,门关紧紧的。门缝处有风吹过,油灯火苗就一暗,有时候东倒西歪,只有桌边这处亮一些,油灯照不到的地方黯得很。

陈家一家四口坐在桌边,白米清水粥,一碗炒南瓜,一大碗鱼汤,还有堂哥送来的四个大馒头。

在大队,这算得上极为丰盛的一餐了。

四个人都累了一天,都饿了。

吃饭要紧,有什么话等会吃完再说。

陈白从来都没觉得大馒头这么香过,还有这南瓜,又糯又甜,鱼汤也是好喝极了,明明家里就只有油盐,酱油醋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菜就这么好吃呢。

大馒头吃完了。

跟清水似的粥也喝完了,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陈小黑碗底都给舔干净了。

陈小黑甚至还想舔一舔那鱼汤的碗。

他放下碗,见家人都看着他,便坐下了,抬头挺胸,“我这身体太瘦了,得多长一点肉,我要练肌。”

瘦竹杆似的,又黑,都赶上非洲的难民了。

这多难看啊。

陈小黑得把自己养回来。

陈小黑说完,肖颜华也开口了,“大家都吃好了,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这日子还是要过的。

怎么过,是个问题。

她先说了,“砖厂食堂那边,我不想去。”她活了这么多年,就没给人做过饭,不会。

也不想。

油烟太重,各人口味不一样,毛病太多。

陈白并不意外。

只是问,“那妇联那边的工作呢?”在妇联办公室的时候,邓主任提过一嘴,肖颜华是妇联的成员。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考虑把女知青安排到她家。

妇联自个的人,肯定要优先解决群众的问题。

“去。”肖颜华点头。

这个可以去。

轮到陈延安了,“体力工作不适合我,我想想办法,回到文职工作岗位。”有难度,但可以试试。

他来了,脑子里的知识也一起带来了。

最后是陈白。

“大伯安排我到粮站那边当临时工,大堂哥陈向前在那边,不出意外能入职。”陈白想了想,“到时候看能不能转正。”

离恢复高考还有四年。

陈白又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她把邓主任想安排人到她家住的事说了,“这事现在解决了,不过,要是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要安排女同志临时住宿,咱们家可能还是首选。”

也就是说,会有外人住进来。

又是一声惊雷。

雨又大又急。

屋顶雨水声更密了,屋里又多了一处漏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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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冯家。

屋外下着大雨,冯家屋里下着小雨。

盆子,木桶,碗,能用来接水的东西全部用上了。

雨淋在身上,只是身体凉。

可冯父的话落在冯秋霜的心里,却是透骨的冷。

“你爷爷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志业的婚事,不能不管。”冯父脸上满是痛苦,可语气却极为坚定,“就算是借,这个彩礼钱我也得借出来!”

他爹娘养他一场,这生养之恩大过天,他不能当白眼狼,看到父亲为二弟家的事操碎了心,不管不问。

“爸,”冯秋霜问,“你还记得去年爷爷是怎么把我们赶出来的吗?”

去年年底,冯爷爷非要分家,什么东西都不肯给,硬生生把他们赶出来的,要不是大队部的干部在事后从中帮忙,只怕他们一家五口人要借住牛棚了。

他们一家被赶走无处容身的时候,她爸那会伤透了心,信誓旦旦的说跟那边恩断义绝,再也不管了。

现在不到一年,这就又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