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听到声音,答道:“吴婶,我还在家呢。”
“你没去卫生室啊?”
“马上就走,我早上跟大伯一起去了县里,脚破皮了,擦完药就走。”
吴婶进来了,好奇问道,“一早就去县里了?干啥了?”
“卖猪,帮着算了账。”
“你会算账啊,真是出息了!你妈要是知道,该乐坏了。”乖乖,这才几天没见,陈家大闺女就会算账了。
吴婶心里羡慕。
陈白弄好了,“婶,那我走了。”
“等会。”吴婶拉着陈白,表情神神秘秘的,又去关了门。这才压着声说,“我刚才打水回来,听到老井那边有人说苗神婆在卫生室。”
神婆?
还有这号人?
这不反对封建迷信吗,破四旧没把神婆给打倒?
陈白不信这东西。
吴婶可不管,继续说,“你家小黑什么都往杨家搬,被神家那行二的小姑娘迷得什么似的,看着像是中邪了!”
她笃定,“神婆驱邪有一手,找她准没错!”
“婶,回头您跟我妈说,我家做不了主。”陈白说完,借口还要去卫生室那边,带着吴婶一道出了门。
“婶,那我走了。”
吴婶看着陈白走远,在后面直叹气,现在的孩子啊,怎么就不信这神婆的符水真的管用呢?
很快,陈白就到了卫生室。
“老余家二媳妇前天回娘家,昨天晚上发动了,我是连夜过去的,孩子顺顺利利的生出来了。但是这娘家不让这亲姑娘在自家坐月子,说会妨着娘家兄弟。”
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很旧很旧,洗得发白不说,还满是补丁,脚上的鞋鞋面是好的,可是鞋底子快磨烂了。
一看家里就不宽裕。
旁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短头发,利落得很,“这生了孩子就给赶出门了?这陋习可不好。”
“主任,你让苗婆婆说完。”
这声音陈白太熟了,她妈的声音,应该是她亲妈的声音!
再仔细一看。
真是她妈妈的脸!跟穿来之前她家里的那个妈长得一样!连眼角的痣都是是一样的!
“妈!”陈白脱口而出。
这声妈真是混然天成,之前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你先别说话。”陈白她妈肖颜华同志让陈白闭嘴,“让苗婆婆说。”
这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听到呢。
肖颜华看到陈白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亲闺女,自家孩子能认错吗?
她是在砖厂食堂醒来的,眼睛一睁开就是乌泱泱的一堆菜,让她切,让她炒,让她用老土灶做饭……
她哪会做饭啊。
不会做就不能做,不能糟蹋粮食。
后来,就有了‘切手’的事。
食堂的同志很热心,很快就把她送到卫生室了,她跟苗婆婆她们是前后脚到的。苗婆婆带着一个小媳妇过来的。
说是那家老公公不检点,小媳妇要跟那死老头鱼死网破,正好苗婆婆跟生了孩子的那家二媳妇一起回去了。
刚刚就说到这。
苗婆婆一看大伙都等着听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们就带着孩子回了老余家,本来我也不想去的,可是他们非说孩子哭声弱,怕遇着不好的东西,”糟糕,说露嘴了,苗婆子赶紧扯到正题,“他们非要让我去,我就跟去了。没想到,在余家门口站半天,这门叫不开,还是这余家老二翻墙过去把门打开的……”
陈白也跟着认真的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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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所。
陈延安又累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在一个叫食品所的地方讨了碗水喝,灌了个水饱,他准备休息一会继续上路。
刚歇一会,就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了。
陈延安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一个滂臭的臭鞋子就落到了他脸上,这人在用鞋底板打他!
还是打脸!
“让你不着调!让你不去扫盲班!你是不是想上天啊!还想去市里,介绍信开了吗!”
“你是想让人抓起来,是不是?”
打人不打脸。
陈延安赶紧用双手把脸护住,“我没不着调,你怎么打人啊!”
这是谁啊?
不对,这是‘他’哥哥。
脑子里有影像,哥俩一块长大的。
胡说。
他哪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