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额头冒汗，只“桀桀桀”能行吗？

旧仓库里安静了几秒钟，那些男女老少收回了视线，重新盯着中间的人形物体。领头的那个黑袍人挥了挥手中的腿骨，用嘶哑的声音热情招呼他们仨：“欢迎你们的加入，请到祭台边来。”

祭台边的人们像提线木偶一样，整齐而均匀地挪动，让出了刚好三个人的位置。

谢执低声说：“别让季丝楠靠近。”

季檀点头，这诡异的东西，如果哥哥近距离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岌岌可危的理智值就保不住了。他露出社会人的客气假笑，商量道：“我们两个很乐意加入，但我哥哥有精神问题，就不要带他了，以免破坏神圣的仪式。”

但邻居们不吃这客气的一套，许大姐甚至脱离了那种空洞的状态，活泛地冲他们招手：“让你哥哥来一下，能治好！”

季檀只觉得更恐怖了，明明面色泛着青白却灵活地做动作，就像传统恐怖故事里诱人去给怪物吃的伥鬼。

他背在身后的手飞快打手势，示意哥哥离开。

然而季丝楠无视了弟弟快扇成小鸡翅膀的手，依旧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不进去也不走。他盯着墙上挂的一张手绘图，眉头皱成个“川”字，大声说：“我不加入，你们的阿格斯之眼画得不对。”

领头的人转动戴着兜帽的头，看看那副用红、紫、绿三色描绘的图腾：扭曲的线，斑驳的色块，以及中间那只一头尖一头圆的无睫之眼。

“胡言乱语！”领头人暴怒，骤然提高了声音。

季檀吓得攥紧身边人的袖子，盘算着要是这些人要动手就放谢执。

“小檀，这儿不正规，跟哥回家！”季丝楠说着就要进门拉季檀走。

“异端！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没等季丝楠举着锅铲迈进来，大门边突然窜出两道黑影，将季丝楠直接推了出去，“咣当”关上了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已经做好拼命保护哥哥离开的季檀：“……”

这么简单吗？

还以为这些人要发狂了，没想到竟然是破防了。

季檀和谢执对视一眼，拉着谢执快步走到祭坛边加入，催促领头人：“我们继续吧。”希望他们赶紧忘记哥哥的存在。

领头人点了一下头，所有人把目光再次聚焦在台子上的人形物体，举起双手齐声念诵：“弗尔-扎斯-欧斯，桀桀桀！”

念完一遍，众人开始缓慢移动，绕着祭台旋转。

季檀和谢执也跟着慢慢走动。季檀仔细观察那盖着黑布的东西，谢执却百无聊赖扫视着这些人。

而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季丝楠，还在外面拍门叫嚣：“放我弟弟出来，放我弟弟出来，放我弟弟出来。”

他每三念，就拍七组门。锅铲砸着铁皮，“咣咣咣，咣咣咣……”

缓慢转动的众人，不知不觉间受到了拍门声的影响。等季檀意识到大家在三步一顿地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诡异的祭祀仪式变成了篝火舞会。

桀桀桀！咣咣咣！

烛光摇曳，节奏恰当。

谢执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抓住了季檀高举的手，拉下来开始随着节奏摇摆。

温热干燥的手，修长有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插进了他的五指缝里。季檀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谢执，这人脸上没有一丝“我有计划”的谨慎，只有在景区参加篝火派对的兴奋。

体温从相贴的手掌中传过来，将季檀因为紧张而汗湿发冷的手捂热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