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智值你了解吗？”袁主任盯着季檀的眼睛问。

季檀心虚地扣紧脚趾，面上不动声色：“不是特别了解。”不知道正常市民应该了解多少，反正他是一点也不了解的。

袁醒醒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他讲解这个理智值的问题。比讲有序者的事有激情得多。

理智值是a市人必须关注的一个身体数值，比血糖、血压更加重要。满分100%，但通常没有人能达到。生活在这个诡谲的地方，随时可能受到惊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不该听的声音，这些都会导致理智值下降。

“一旦下降，是无法自愈的。”袁主任摊手，指了指墙上的示意图。

彩色的示意图，上面画了一条分段直线，人类理智值每20个数值为一个档位。

60以上的区域是绿色的，60以下由黄色到红色再到深红，最后一片漆黑。60~40区域标注名称为“严重精神疾病”，40~20则写着鲜红的“不可控疯子”。

季檀看着20以下区域的那三个深红大字，手臂上的汗毛开始根根竖立，那是不该出现在科学理论中的疾病名称——食尸鬼。

“食尸鬼，还是人类吗？”季檀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不算，且不可逆。一旦变成食尸鬼，就不能再变成人类了。”

彩图上还有一行小字：

【任何人看到食尸鬼，都可以杀死它，且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季檀缓缓吸了口凉气，看向安静坐着的哥哥，心中一片冰凉。这个a市，比想象中的更危险，普通人随时可能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保护哥哥。

袁主任找出了季丝楠的病历。

当初季丝楠被带来抢救，理智值崩溃到了39%，已经不可控了。药物使用记录显示，季丝楠打了一针药剂。

药剂的处方是……空白。

“他打了什么药？”季檀蹙眉。

“升理智值的药，整个a市只有这一种药剂可以治。不过治疗效果有限，一针通常只能提升10%~15%。你哥哥能恢复到这个数值，增长高于14%，已经是个奇迹。”

可就算是奇迹，他还是没有恢复正常。季檀拉着哥哥，站在药房前发呆，手中捏着一张空白处方，是袁主任新开的。

“特效药剂，一百万一支，可以提升理智值，副作用为随机失去一段记忆。您确定要购买吗？”药房的工作人员谨慎询问。

一百万，又是这个数。

季檀终于知道，那高利贷的一百万花在哪里了。

“我再想想。”季檀捏着那张谢执给的金卡，有点后悔没有要那张黑卡。自己到底在贫贱不能移些什么呀？

不过话虽如此，季檀就算这会儿有钱，也得先考虑一下。

按照袁主任的说法，理智值40以上勉强还能生活，但随时都还有下降的风险。季丝楠只剩53了，如果再降点低于50，打针也不一定能回到正常值了，反而更不划算。

而精神病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被什么东西吓到。可能看到弟弟跟黄毛一起骑个机车，都可能理智值骤降。

季檀：“……”

但刚才他问袁主任，“这药安全吗？”袁醒醒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让季檀的心脏突突跳。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想明白的。

“哥哥，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季檀交代季丝楠站在原地不要乱跑。

“我又不是小孩子。”季丝楠伸手，搓了搓弟弟的狗头。他现在只是有严重强迫症，不是智商低下，不会被拐走的。

季檀应了一声，快步冲进洗手间，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连着洗了十几下，像在热锅上滚油翻煎的心，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他准备给自己a市唯一的人脉——谢执再打个电话。

刚拨通了号码，忽然听到隔壁楼梯间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是耳熟。季檀出了洗手间，往安全通道处靠近了些，就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女声。

“都怪你，非要去招惹他。这下好了吧，全院都在传我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要骗饭吃。”婉婉的声音有点尖，在空荡的楼梯间带着抽泣声回荡，颇为渗人。

“我只是想知道，他是真忘记了那一段，还是装的。”小郑医生的声音很好辨认，一边说一边还在“斯哈”，显然被撞过的地方还在疼。

“呜呜呜……”

“别哭了，怪吓人的，我理智值在安全线边，听不得这个。”

“你凶我！”

“哎哟，斯哈……”

季檀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对于哥哥丢失的那段记忆，这两人一定知道些什么。正屏息间，手机里传来谢执疑惑的声音：

“季小檀，你大中午给我打电话，就为了让我听这个……毛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