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盯着他鼻梁中间那颗小痣发呆，把自己盯成斗鸡眼了才回过神来，这人竟然没戴口罩。

“这位小朋友，你对眼了。”谢执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不戴口罩？”季檀眨眨眼。

戴口罩的身份只有北辰区的官员和序管局的t警们认识；不戴口罩的脸，可是全a市都认识的。

“怎么，担心我被狂热市民围堵吗？放心，看过电视的人很快会忘记我长什么样的。”谢执浑不在意地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双鞋给季檀穿上。

季檀左右看看，见小警员和老警员都没有认出执政官先生。想来也是，只在电视新闻里闪现过一次的人，是不容易记住的。他打工这么多年，连公司所在城市的市长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回过头来，季檀顿时吓得一激灵。谢执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跪在他面前，一手握着他的脚踝一手拿着只鞋往上套，宛如童话里给灰姑娘穿上水晶鞋的王子……如果这只鞋不是蓝白条纹的棉拖鞋的话。

“你买这款式……”季檀欲言又止。

“跟你的衣服同系列的。”谢执试图邀功，这么稀缺的花色，显然是在商场找了半天才找到的。

季檀看看自己身上蓝白条的病号服，再看看那双棉拖鞋，没好气地说：“我谢谢你。”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季檀觉得这人就是见到地球老乡太兴奋，忍不住耍贱逗他。可谢执接下来的行为，让他真的怀疑此人的精神状态。

谢执，他那个只知道工作、金钱、效率的机器人老板，从纸袋里掏出了一件蓝白条的呢大衣。

季檀真的怕他下一句是“穿上这件外套，你就会变成智慧的阿凡提”。

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1，异世界又把人变成神经病。

看来老板这些年在a市过得也不容易，季檀选择暂时原谅他，十分包容地接下那件外套。他在治安署大厅玻璃门的反光中，看着自己这顺色的一身搭配，哭笑不得。

穿越过来半晌，季檀终于看见了自己的脸。跟他原本那张脸相差无几，只是更瘦弱些。看来在霍家生活这些日子，也没吃上啥好东西。

“走吧。”谢执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季檀，两人一起走出了治安署。

季檀查看袋子里的东西，面包、饮料、证件、银行卡，还有一部手机。那张证件是崭新的，还带着刚刚过塑的膜。上面照片应该是系统里保存的旧照，半长头发梳到脑后的少年，拘谨地望着镜头。

“不用惊讶，独裁官在北区还是有点特权的。”谢执拿起那部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

“谢执，谢谢你。”季檀把策划书也放进袋子里，真心实意地感谢前老板。

“这么客气做什么？帮助员工适应新城市生活，是老板应尽的义务，”谢执笑道，“如果你非要感谢我，不如……”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宽型迈巴赫“吱扭”一声停在了不远处。后座车窗缓缓放下，露出了霍摘星刀削斧刻般锋利的下颌线。

霍总没有转头，只是斜眼瞥了两人一下，颐指气使道：“季檀，上车。”

有病吧。

季檀懒得理他，跟谢执说：“咱们走吧。”

“呵，”霍摘星冷哼一声，看向谢执，“不要以为姓谢的能护住你。我已经问过我爷爷了，谢先生，你在北辰区顶多只有b级下等的实力。你当真要跟霍家作对吗？”

“是么？”谢执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此地禁止下车。”

正伸手拉车门准备亲自抓人的霍总，把车门拉得哐哐响。

“你一个c级中等，凭什么看不起b级？你爷爷也是b级，根据拉格朗日定理，四舍五入，我也是你爷爷呀。”谢执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霍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