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村,摆在眼前的是一条青石板路面。邱水双脚甫一踏上这青石板路面就觉得凉——那是一种刻骨的寒冷。今儿本是个大晴天,可这地面却似被冬雪覆盖。邱水打了个哆嗦,“奇了怪了,我怎么感觉踩在冰上。要不是咱们已经离开爱别离,我差点以为还在幻境里呢。”
凌生一言不发,只是眉头紧蹙。而盛临安脚步走得飞快,如今便回头看邱水和凌生,“前面好像有人家在办喜事。正好,咱们可以讨一口喜茶喝,估计还有美食。”
邱水嘴撅的老高,“喝喝喝,你就知道喝茶。早晚腌出味儿来。”他回头想朝凌生笑笑,又想起盛临安的话,于是那笑容便僵在脸上,邱水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咱们晚上就出发,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华山脚下了。”
少年点点头,邱水就又道,“只是不知照尘镜藏在哪?你说华山是不是也有道门啊?咱们要不就打着天灵山的旗号,去找你道门中人帮个忙。俗话说朝廷有人好办事么。”
凌生就摇头,邱水急了,“你摇头什么意思啊?不想打着天灵山名号?”
凌生迟疑着,才说,“师父说,千年前那场大战,华山道门中人皆战死沙场。而这里,也被山精鬼怪之类占领。”
邱水啊了一声,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那咱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少年认真地看着邱水的眼睛,沉默好一会,才说,“你放心。”后话他没有说完,可邱水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这傻小子,肯定又要以命相护。
走在前面的盛临安此刻回头,“喂,你们又在聊什么,快点,晚了可就没好吃的了。”
邱水应了一声,便要追上去,而少年忙出声,“邱水。”邱水停住脚步,狐疑地看向少年。少年憋了好一会,才无比认真地说,“谢谢你。”
又在谢什么啊?邱水头疼。转念一想,得,看来凌生把爱别离那场高烧的生死时速,算在我头上——记一笔恩情了,于是只好傻笑,“这没什么,好兄弟么。”
其实邱水很想说,你只要以后别违背我意愿又是下.毒又是结血契的就好;可看着少年那双眼,邱水不忍心;终是把话吞回去,改口道,“走吧,前面好热闹。看来我们今天肯定能饱餐一顿,吃许多许多好吃的了。””
唢呐声声,喜乐阵阵。村子正中这家张灯结彩,门前宾客来来往往,热闹极了。
而这家大门大开,门口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铺着红色喜布。桌子后坐着喜账先生,先生手里拿着毛笔,一直在喜帐上点点画画。
邱水问盛临安,“咱们有什么礼物礼金么?”盛临安摇头,拍了拍自己腰际扁扁的香囊,“你知道我的,目前很穷。”
邱水切了声,“不是目前很穷,是一直都穷。”又转头看凌生,“凌生——哎算了,你物欲那么低,肯定也没银子。”少年不说话,邱水就在自己身上到处摸了摸,“得,咱们都一穷二白。不过没关系,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就这么上门,说点喜庆话,讨杯喜酒,估计也不至于被撵出来吧。”
言罢邱水带头,朝办喜事这家走去。到了门前看匾额上金色大字写着张府,也不知是娶媳妇还是嫁女儿。邱水看到前面的来宾在喜帐先生那记下礼品,然后进门。便也走到喜帐先生面前,抱拳道,“恭喜恭喜。”
那喜帐先生还在记账,压根没抬头,就好像并没有发现邱水这个人似的。他机械地写着说着,邱水仔细听,却怎么也听不懂。而他身后又来了一对夫妻,手里拿着礼品,直挺挺挤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邱水,盛临安忙伸手拉走邱水。
邱水大怒,“干嘛啊,有没有点先来后到。不排队的么。”
盛临安嘘了声,凌生也眉头紧蹙。邱水止住音,顺着两人的眼神看。就见那夫妻俩送完礼品,也走进大门内,看起来并无不妥。
而他们之后又来了一老一小,也是在喜帐先生那里记完,然后走进门去。人人都满面春风,嘴里说着喜庆话,嘴角挂着笑。但举手投足,竟像是机械木偶一般,细看特别诡异。
邱水张大了嘴巴,“木偶村?怎么看起来这么怪?他们好像看不到我,只是自顾自的表演。”
盛临安挠了挠鼻侧,幽幽道,“一叶村——一叶障目啊。”
邱水保持着张大嘴的傻样子,朝张灯结彩的张府瞧;盛临安却在看凌生,而手握苍生剑的凌生薄唇紧抿,一双眼却追随着邱水。
邱水,我会保护你的。少年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