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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哐当”一声,赵阿弟本来扶着桌子上的一个摆件被他一个激动给带了下去。

“阿姐,你说什么?”赵阿弟神情呆滞,嘴巴还张着,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良人他是秦国质子”赵絮晚侧身对着赵阿弟,语气里有叹息,有惆怅。

这个角度看过去,赵阿弟看不清姐姐的脸色,只能看清她微微低下的脖子以及弱不禁风的身体。

他阿姐是被骗了,被那个商人骗了!

赵阿弟只觉得胸腔里藏着一股怒气,催促着他要去发泄。

但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捏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呢,吃别人家的,住别人家的,当初也是阿姐自愿被卖了的。

“阿姐”赵阿弟语气干涩的出声,“都是我……没用”他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秦赵几乎都算死敌了,闹成了现在这样,他阿姐还嫁给了秦国质子,在赵国地位如此尴尬,怎么会……

“和你没关系”赵絮晚见弟弟不知道怎么又想偏了,赶紧开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了,良人的意思是两国之间的战争最好不要插手了,你我皆是蜉蝣,那大树是动不了的,况且……”

赵絮晚语气低了下来,“良人一直想重回秦国,如果他回了秦国,估摸着我们都要你回去,到时候阿弟你还要在赵国忠心赵王吗?”

“我才没说要效忠赵王”赵阿弟气急败坏,“我上战场也是想要军功,从来没说和赵王有什么关系,他恨不得我们庶人全部饿死算了,我为他着想什么。”

他又急又气,“阿姐,你去哪,我去哪,阿父阿母肯定也是的,阿妹更不用说了,她阿母的话都不听,只听你的。”

“就算政儿跟着姊夫回秦国,想要争一争我也不怕”赵阿弟说。

“……也还没到那个地步”赵絮晚安慰弟弟,“给你调遣只是不想你掺和这两国之间,军功将来是有得挣的,不急一时,只是想让你先明白目前的情况。”

“我明白了”赵阿弟深吸一口气,“阿姐你就放心吧,反正我跟你站一起的,你去秦国我就去,你不喜欢赵国我也不喜欢。”

赵絮晚微微叹气,没想到她弟弟也不笨,知道她一直不喜欢赵国,不过呢有一点是算错了,她不仅仅是讨厌赵国,她是平等的讨厌这里的每一个国家,她想要的是平等,是未来她生活的那个国家。

只是距离她有两千多年的时光,赵絮晚只能遗憾。

“阿姐?”赵阿弟看着他阿姐一会惊讶,一会惆怅的,吓得不敢说话。

“无碍”赵絮晚对她弟弟笑了一下,“先不说这个了,暂且你明白就好,去看看政儿吧,她和阿妹相处了好久,唯独你没怎么见过他。”

“我那也是为了好好训练来着”赵阿弟一边嘀咕一边往外面跑。

外边的桂花树下,小政儿躺在凉席上,嘴巴里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翘着脚,两只肉乎乎的手抓住翘起来的脚,准备往嘴里放的时候突然腾空被抱了起来。

赵阿弟本着和外甥多接触的想法,但脑子大过手,刚把孩子抱起来,他就卡住了。

小政儿又看见了这个烦人的舅舅,看着他呆呆的抱着他,姿势让他非常不舒服。

稀疏的眉毛皱了起来,他扭了扭身体,嘴巴还没开始嚎,一股熟悉的味道过来了。

“你要先拖住他的头,再拖住他的屁股”赵絮晚小心的指导弟弟。

赵阿弟学着姐姐的样子托住了小外甥,小政儿本来皱着的眉毛松开许多,圆圆的眼睛看着赵阿弟,表情由紧绷变得放松。

赵阿弟难得的在婴儿的脸上看见了很满意,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

“唔唔唔”小政儿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有表达欲,看见了阿母在就一定要挥手说话。

赵絮晚把手伸过去给小政儿拉着,“政儿舒服吗?”

被舅舅抱着晃,被阿母拉着手陪说话,小政儿眯起了眼睛。

异人回家后看见了厅堂里坐在椅子上的人,“阿弟?”

“姊夫”赵阿弟本来坐在椅子上,见到他姊夫回来了,突然有些拘谨的起身。

异人道,“你回来了?”

“对”赵阿弟点头,“本来是要跟着廉将军上战场,但是现在被调走了,就回来看看阿姐。”

“挺好的”异人神色不变,“阿晚呢?”

“哦,阿姐带政儿换衣服去了”赵阿弟说,“政儿吃东西的时候衣服给弄脏了。”

这话说的保守了一点,实际上是赵絮晚看现代的早教都会培养婴儿提前自主进食的能力,赵絮晚也想模仿一下。

结果完全两模两样。

小政儿看见勺子和碗后激动的不行,拿着勺子挖碗里的水果。

赵絮晚给孩子的水果是梨,山上的野梨,但吃起来挺甜的。

这里也没什么水果,人们也不讲究水果这个东西。

赵絮晚想给孩子吃也只能看情况,山上有的就采摘下来看看。

刚开始试的时候还有些酸,后来放了几天变的甜了,赵絮晚就弄了一些给孩子尝尝。

小政儿勺子拿得不怎么好,干脆把勺子一扔,换成了手。

手就手吧,赵絮晚也随他去了,没想到小政儿还能更得寸进尺。

吃了两口开始玩起来,把一小块梨捏的稀巴烂,还往身上脸上摸。

赵絮晚被气得想打他屁股,看见了他无辜的大眼睛后又泄火了,算了,孩子小,打他也记不住,她要做个情绪稳定的阿母。

情绪稳定的赵絮晚带着脏孩子小政儿去洗更衣了。

知道赵絮晚和小政儿在哪了后,异人又和赵阿弟说了几句话,就去了东厢房。

小政儿此刻正欢快的坐在盆里玩水。

“能不能别甩水了,嗯?”赵絮晚一边给他洗,一边问。

小政儿听到阿母说的话,更用劲的拍打水面,赵絮晚摸了一把脸,等了一会伸手使劲的挠他胳肢窝。

“哈哈哈嘎嘎嘎”小孩子笑得跟鸭子一样。

赵絮晚不也被他逗笑了,“好了好了,不笑了,水都进嘴里了。”

小政儿不干,继续扯着嗓子笑,笑到最后都是干笑了。

“笑什么呢?”

听见动静了娘俩一起抬头看向门口,异人见到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心情愉悦的勾起唇角,“小政儿和阿母一起玩呢?”

“你来”赵絮晚起身给异人让位置,“你儿子,你陪他洗,我去更衣了。”

赵絮晚果真的丢下了小政儿去了自己房间更衣,也不知道异人怎么折腾的,很快就把孩子洗干净穿好了衣服抱了出来。

“呀”被丢给阿父的小政儿继续保持高冷的样子,只是异人不吃他这一套,强行抓着他给他洗干净后拿着棉布擦了擦,套上了衣服抱了出去。

赵阿弟今晚留在了这边吃饭,本来和不怎么熟悉的姊夫吃饭还有些紧张,但赵絮晚一直给他夹菜,异人也温和的问他关于军营的事情,赵阿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用过了晚膳,他就告辞要回赵家去了,“阿父阿母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来了,我回去说一声,他们也好安心。”

“嗯”赵絮晚轻轻应了一声,把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弟弟,“你好好和他们解释一下,别和他们呛,他们不懂你就捡好听的说。”

“我知道”赵阿弟笑了一下,准备走的时候又折了回来,认真的说了一句,“姊夫他人挺好的。”

说完赵阿弟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马车,留着赵絮晚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夫人?”云在旁边小声的问。

赵絮晚回过神,扶着她的手回去了。

“你弟弟回来的速度挺快的”床上,异人抱着赵絮晚咬她的耳朵。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赵絮晚嫌闷,推开了他,没想到异人又缠了上来。

“他那是兴师问罪来了,可不是来感谢的。”赵絮晚道。

“问罪也好,道谢也罢,起码他人是健全的回来了。”异人说。

“是啊,他这种的进了军营上来战场也是马前卒,给人垫脚的,可能都不配,回来了也好,年纪也不大,将来的事也说不准。”赵絮晚声音闷闷的。

“等回了秦国他想去军营就去,不去的话另谋一份差事也可。”异人拍着赵絮晚的背安慰她。

“吕商和你说好了吗?”赵絮晚突然抬头看着异人道,“回秦的时间。”

“没有”异人低头和赵絮晚对视,“他建议在战争开始的时候,但是我想等你的准话。”

“赵王会放我们离开吗?”赵絮晚问。

“我不确定”异人伸手握住了赵絮晚的手,“但是只要你愿意,我们会回去的。”

他的抱负他的壮志告诉他,他不会也不可能待在赵国一辈子,他不会像倬太子那样,明明是唯一的太子,偏偏被送去了当质子,最终死在他乡。

他会一步一步的重新走回去,走到送走了他的阿父面前,走到放弃了他的阿母面前。

赵絮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下一下的捏着异人的手。

“相信我,阿晚”异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赵王一直在监视我们”赵絮晚嘴巴动了动,她当初看见那些人的时候不太明白,但等知道了异人身份的时候她才明白。

眼下硝烟战起,若是赵国无事还好,若是有事,说不准赵王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异人。

这个时候逃走,难如登天。

异人的呼时而重时而轻,赵絮晚把手抽了出来,轻轻的抱住了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但是我不希望冒险,不希望你受伤,也不希望阿父阿母害怕。”

她的阿弟阿妹知道了异人的身份,可是阿父阿母不知道,如果要走的话肯定是带上他们的。

异人没再说话,只是也抱住了她,“会有办法的,睡吧睡吧。”

几天后,赵絮晚带着做好的棉被去了赵英家,之前她给赵英回礼的是卫生巾,不过是战国版简陋的卫生巾。

全部是棉花做的,里面塞的是棉花,外面是棉布缝合而成的。

赵絮晚觉得勉强凑合着可以用,反复清洗总比用石灰草木灰强。

赵英拿到之后也很高兴,直夸赵絮晚聪明,她们家的领地现在已经种上了棉花,秋天的时间也能做棉袄和卫生巾了。

赵絮晚这次带来的棉被赵英更是喜欢的不行。

“天,阿晚,你怎么这么聪明,棉花做成棉袄,还能做成棉被,这下冬天也不怕冷了。”赵英亲自抱着棉被带着赵絮晚去见了她阿母。

赵母第一见到的时候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而是好像随时可以拿刀上战场的女将军。

看见赵絮晚和赵英后她脸上绽开了笑容,“这是阿晚吧?听阿英提起了你好几次,终于是见到了你人。”

看到了旁边赵英抱着的东西,她有些惊讶,“阿英你让婢女抱走就行,带着东西见人做什么。”

“这是阿晚给我的礼物。”赵英笑着说,“是棉花做的被子,冬天睡的时候也不害怕冷了。”

赵夫人眼神里更加怜爱,“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又给这丫头带东西,香皂棉袄棉花的,没想到聪明的孩子也能和我们阿英认识。”

“阿母”赵英语气不满。

“夫人说笑了,很多东西如果不是阿英帮忙,我可能也没办法做到。”赵絮晚语气恭敬的说。

赵夫人笑着点头,“你带着阿英,阿英都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这香皂的生意让好多夫人都眼红,一直打听晚娘子是谁。”

赵絮晚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赵夫人看着赵英急不可耐的样子,摆手道,“你们年轻人一起去吧,别再这儿了,我看阿英的魂早就飞走了。”

赵絮晚跟着赵英起身一起去了后院赵英住的地方。

“我阿母就是喜欢聪明的,可惜啊,她生了两个笨人。”赵英摇头,“我哥哥他一直自满得不行,仗着父亲之前的名声自夸,实际上他就是一只纸老虎,阿母一直知道,所以一直不让哥哥去军营。我呢,因为是女子,但脾气也没那么好,阿母虽然不拘束我,却也发愁我将来的婚事,我呢,虽然看不上那些人,但也不能一待在家里,好在啊,现在有一个让我满意的,就等见面再看了。”

“不聪明的想不到从宴会上给贵夫人看香皂。”赵絮晚说。

赵英噗嗤一笑,“阿晚,你太会哄人了,说的我尾巴要翘起来了。”

放下东西后,赵英带着赵絮晚去找阿月,阿月在赵家的后罩房里,那边有许多女工,都是做香皂的。

“这些女工都是我们家门客的家眷,每月还会给她们发例钱,毕竟不能让人白忙活。”赵英解释。

两人穿过后院,到了后罩房的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了争吵声。

“不是我说啊,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原来以为是靠着大小姐,不成想的是心里打算骑驴找马,攀龙附凤。”

“哎,你这话说的不太对,毕竟攀龙附凤也是要两个巴掌的,她这样的只能叫不要脸的勾引。”

“说谁不要脸呢?又是勾引了谁?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是阿妹生气的声音。

赵絮晚和赵英对视了一眼,赵英脸色沉了下来,才两天没来,没想到这里面还出现了这样的事,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她还带着晚姐姐过来了,结果给人看见了妹妹受委屈了。

赵英这暴脾气忍不了,直接推开了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让我这个凤也听听呗!”

第24章

门一打开, 里面的情形一目了然,阿妹背对着赵絮晚和赵英,面对着她的是几个女人, 穿着打扮上看应该就是赵英口中门客的家眷。

屋里的几人听见动静后匆忙转身看, 见到是赵英开口说的话, 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颤抖着嘴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偏偏失去了力气。

赵英踱步进了门, 锋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周, 刚刚还在嘲讽阿月的几个人头瞬间低了下去, 不敢再说话。

“请你们过来制造香皂也不是白来的, 每个月的例钱也给了, 阿月是我请过来的主事人,她掌握着制造香皂的技术,过来是指导的,不是给你们欺负的。”赵英胸口一起一伏的, 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多嘴的全部遣散回去”赵英不愿意废话, 和管事的说了一句直接带着阿月走了。

赵英说话的时候赵絮晚一直没有开口,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她虽然想为妹妹打抱不平,但是也不能直接越过主人家。

好在赵英给力,根本不废话, 她们家养的门客多,当初为了这个差事,好多人直接求到了她跟前的丫鬟身上,赵英还是自己亲自选的人,没想到出了这事。

“这事是我的不对”出来后,赵英叹气对阿月和赵絮晚说, “本来选人的时候特意问了性情,都说是温顺和气的人,没想到也爱这般搬弄是非背后嚼舌根。”

“人性都是复杂的,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和自己接触的肯定是两回事。”赵絮晚安慰赵英随即又问了妹妹。

“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事?”赵絮晚问妹妹,担心妹妹在这里吃亏了。

阿月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什么人,就直接说了,“就是前两天夫人喊我去前院,没想到撞到了阿英姐姐的哥哥,被别人看见了就传了出去,夫人也问了我,我直说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碰到的,但不知怎地就传成了说我要攀龙附凤去了,我跟他话都没说几句。”

赵英听到阿妹说的话后先是一惊,“我怎么没听到呢?”

随后又是愤怒,“又是赵括,我就知道他干不出什么好事来。”

“阿月你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人说的。”赵英一边安慰着,一边在想怎么没人告诉她,包括她阿母怎么找了阿月不找她,毕竟人是她带过来的。

“嗯”阿月点了点头。

三人中午也没有去正院那边吃饭,而是在赵英自己的屋子里单独用膳。

下午的时候,赵絮晚带着阿月走了,这边的事情差不多可以脱手了,阿月也想回阿姐家,赵英就算有些不舍,也只能放手。

等送走了赵絮晚和阿月,赵英的脸色沉了下来,去正院的时候身影都带着气。

“阿母”赵英哐当一声把门推开,恶狠狠的看着周围人,把人都瞪走了之后,她才看向赵母。

赵夫人跪坐在地上,神情不变,“虽然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但你此刻粗鲁成这样,算什么?”

“阿母,阿月碰到了我哥的事你为什么不说?现在院子里都知道了,只有我跟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带着晚姐姐过来看阿月,没想到阿月受了这么大委屈。”

赵英越说越生气,“哥哥他每天无所事事就算了,还到处惹是生非,阿母您不是说要管着哥哥,就是这样的吗?”

“赵英”赵夫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这就是你对母亲的态度?规矩呢?我不拘着你的性子是想要你开心,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我给你一个说法?我觉得没有必要把事情闹大,毕竟人家姑娘也没吃什么亏,下人管不住嘴就重新选,选了一批新的不就不知道了。”

“你都遣散了一批人,罚了一批人了,现在又来冲我撒气,怎么,一个庶人也能叫你如此重视?”

“阿晚她不是庶人”赵英冷静了下来,“阿晚她嫁给了贵族,于情于理身份都变了。”

赵夫人冷漠的看向前方,不再言语,赵英看着她道,“或者说就算阿晚是庶人,她也比绝大多数混吃等死什么贡献都做不出来的贵族强多了,棉花土豆红薯,那一样不是她找出来的,那一样不是她先试了可以才给我们的,我们拿了人家的好处还说人家不好,那些东西干脆都不要了。”

“赵英”赵夫人拍了一下桌子,还没有斥责,赵英已经先一步走了。

赵夫人看不起她的朋友让赵英大受打击。

回去的路人,阿月有些紧张的握着赵絮晚的手。

“我没做错吧?”阿月小心的问。

她直白的告诉了赵英所有的事,害怕赵英脾气不好的直接去找赵夫人。

其实在她看来,赵夫人人还算不错,当初叫她过去也只是问了事情的缘由,把几个多嘴的奴仆赶了出去,只是有心人想知道总是能知道。

阿月知道自己年纪小,管着那些比她年纪大的,有人不服气是正常的,但阿月也没想到会有人拿这个攻击她。

“你没做错”赵絮晚斩钉截铁的说,“阿英也说了你没错,还给你出头了,你就不要担心了,遇到这种事告诉了赵夫人也没有不对。”

阿月双手死死抓了一下衣服,随即又放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阿英姐可别和赵夫人吵架,这事说起来也没那么大,都处理不少人了。”

姐妹俩回家后才如释负重般松了一口气。

“还是回家舒服”赵絮晚感叹,哪怕是去再好的朋友家做客,也会感觉到拘束,况且她和赵英认识的时间也很短暂。

“走,去洗洗,现在天热,一天不洗就难受。”赵絮晚在产后三个月的时候给家里折腾出了一间淋浴房。

说是淋浴房也不过是拿一间空房间出来,里面摆着几个大桶,想泡澡时就泡,不泡澡就站着冲冲。

淋浴房挺大的,里面放了两个盆,赵絮晚和阿月一人一个,都是亲姐妹,也无所谓不好意思,小的时候赵絮晚带着妹妹不知道洗了多少次。

洗完澡后阿月才有了一种回到家的踏实感。

“阿弟也回来了”赵絮晚对妹妹说,本来见到的时候就应该说的,但那会因为出现了一些事,赵絮晚得顾着赵英还有阿月,只能推迟和阿月说。

“哥哥回来了?”阿月有些惊喜,随即又问,“廉将军他们马上就要出战了,这个时候哥哥能回来了?”

“给他调遣到了别的地方”赵絮晚解释,“秦赵打仗,还是不希望他进去。”

“也是”阿月想到了大外甥的身份,神情也有些忧愁,不过她姐看起来不慌不忙的,阿月也就选择跟着她姐走。

“还不知道出去这么久,政儿怎么样了。”赵絮晚把头发擦干,穿好了衣服,去了东厢房看政儿。

因为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最近给小政儿穿的衣服都比较清凉,小孩子嘛,也不讲究什么害羞不害羞的。穿一个肚兜就能抱出门了。

此刻的小政儿就是如此,穿着一个小肚兜,光着屁股满床乱爬。

最近新开发出来的本事,当然要到处炫耀。

爬着爬着发现不对劲了,抬头一看,是阿母,消失了好久才来找他的阿母。

“啊啊啊唔唔唔”小政儿麻溜的往床边爬,希望能快点找到阿母。

快掉下床的时候被赵絮晚眼疾手快的抱了起来。

“小政儿”赵絮晚抱起孩子之后严肃的喊了他的名字,没想到小政儿笑得更开心了。

“啊啊啊”小政儿对着赵絮晚啊了半天,赵絮晚捏着他的脸,“你怎么还不会说话呢?阿母只会叫啊,再叫下去差点以为我们家养了小猴子。”

小政儿的脸被捏住了,喊不了啊,只能被迫张着嘴巴流口水,口水流到了赵絮晚捏他脸蛋的手上,赵絮晚也没有嫌弃,因为她发现她儿子的小牙又长了几个。

“宝贝你又长了两颗小牙了。”赵絮晚有些惊讶,本来小政儿是上面的两颗门牙冒出了尖尖,现在是下面的门牙也冒出了尖尖,上下一共四颗牙齿,挺对称的。

“嘎嘎”赵絮晚松开了手,小政儿被阿母的语气逗的笑个不停。

“还笑还笑,牙长好了就送你去念书。”赵絮晚吓他。

可惜小政儿还不懂念书的苦,只顾着和阿母玩。

“走喽臭小子,出去吃你的饭了,今天让人给你蒸了肉,还有土豆泥,给你开开荤。”

之前做的肉干比较硬,只是给他磨牙来着,小政儿也就尝个肉味,今天做的肉是小政儿可以吃得动的。

肉切成沫倒进瓦罐里煮,煮的碎碎的再把剥了皮的土豆碾成泥加进去,肉沫土豆泥就做成了,只是没有放一点盐。

“啊唔啊唔”看见他的专属小碗端了上来,小政儿激动极了,手不停的挥着,嘴巴也张得的大大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乳娘小心的搅拌着,现在温度还有些烫,不好直接喂。

小政儿却是不知道,小手抠着阿母的手,试图让阿母催促乳娘。

“不许动”赵絮晚没想到小孩子的手这么有威力,抠了几下她就受不了。

“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赵絮晚听见儿子哼了一声,以为是听错了。

抬头瞧见云和雨的神情也很意外,“咱们小公子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云开口道,“小孩子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就是厉害,咱们平常说话不注意就被小公子学去了。”

小政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着周围人,大家都在笑,所以他也跟着咧开嘴笑。

阿月穿戴好来到了正屋就发现大家围着小政儿笑,“这是怎么了?”

“说小政儿聪明呢”赵絮晚对妹妹招手,“快坐下吧,今天累了一天,也该歇歇了。”

阿月顺势坐了下去,看着乳娘给小政儿喂饭。

一勺肉末土豆泥下去,小政儿吃的眼睛都亮了,伸手扒着碗不放,赵絮晚把孩子的手拿开,让乳娘继续喂。

小政儿也没有不满,反正给他好吃的,他就开心,砸吧砸吧嘴把一碗全部吃了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看着小孩子可爱的伸出舌头舔着嘴角周围不小心落下的食物,赵絮晚心情很好的给了儿子一个亲吻,“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小政儿先是一愣,随即高兴的学着阿母的样子去亲阿母。

只是赵絮晚一看见儿子还没洗干净的嘴巴就别开头了,“好了好了,咱们先洗洗再亲。”

亲自拿着帕子给孩子洗了脸,擦了手,小政儿很乖的不哭不闹。

阿月夸奖外甥,“政儿比别的孩子都爱干净,记得小时候隔壁的朱三就特别不爱干净,鼻涕经常糊脸也不去擦,每次吃饭衣服都没干净过。”

小政儿龇着小米粒般的牙对着阿母笑,赵絮晚略微使了一点劲,“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小政儿皱着眉头等帕子拿开了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不过都大半天没有见到阿母了,小政儿粘她粘得紧,哪怕热得要死也要抱着阿母。

赵絮晚也热,但是家里有孩子不敢直接把冰块放进来。

只能拿着扇子扇着。

“这个天气出兵,真真是受罪”赵絮晚一边给孩子扇风,一边对阿月说。

“是啊,还好二哥回来了,不然肯定要生褥疮的,战事一打也不知道要打多久。”阿月也跟着心有戚戚的看向外面。

小政儿独自坐在凉席上,被阿母亲自扇着风,好不惬意的爬来爬去,偶尔还故意趴下,等赵絮晚和阿月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又把头昂起来笑。

“这孩子,天天不知道傻乐什么”赵絮晚摇头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对妹妹道,“旁边有条小河,几步路的事,里面有挺多的小鱼小虾,等到了申时了,太阳下了山,咱们正好过去看看?”

“行啊”阿月也兴奋了,她都好久没和阿姐一起下河摸鱼摸虾的,之前阿姐还在家的时候带着他们满山找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

说干就干,赵絮晚带着云和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提着木桶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没想到走之前小政儿叫唤着也要去,眼见着阿母根本不理他,于是自力更生的从凉席爬到了平地,给乳娘吓坏了。

没办法,赵絮晚只能给他找了一个大披风披着,又搞了一个大草帽给他戴上。

“不许把手伸出去,等会被虫咬了你就高兴了。”赵絮晚把孩子的手塞了回去,警告他不许乱动。

一群人带着东西拖家带口的往河边走,等到了河边后,赵絮晚把裤腿挽起来,穿着鞋子就下去了。

本来脱鞋也行,但水下到底有很多虫,尤其是吸血虫,能避免就避免。

阿月跟着姐姐一起下去,云和雨捧着衣服在岸边等着。

竹筐和木桶全都拿了过来,赵絮晚拿着网小心的弯腰,然后猛地一扑,逮到了几条拇指大小的鱼。

这是一条很小的河,没想到鱼也小小的,但也很不错了。

之前赵絮晚去过一条大河,那边水流比较凶险,虽然鱼的个头大了一些,但没本事捞起来,只能看着。

“瞧,阿姐,有小虾”阿月惊喜的喊道。

之前大家对于河里的虾都不敢碰,因为觉得都是壳,没什么吃头,但赵絮晚小时候带着弟弟妹妹抓到了好多,洗干净煮开,剥开了壳也是有肉的,哪怕什么调味料没放,在这个几乎吃不到肉的时代也是很美味了。

况且壳也是能吃的,小虾的壳不怎么硬,洗干净煮好了放嘴里嚼嚼也能补钙。

别人家不吃,赵絮晚带着家里吃,没有毒还有肉,傻子才不吃。

“回去把壳给政儿吃”赵絮晚道。

“啊?”阿月以为自己听错了,壳给政儿吃?

“给他磨牙呢”赵絮晚解释,其实还有一方面是给他补钙,记得现代的小孩出生后又要吃钙片的,又要吃ad的,赵絮晚看了一下商城,发现没有,为此还把001给骂了一顿。

001委屈,“这是种田系统,虽然有商城,但是以种田为主的,哪里还能帮你养孩子。”

“那你怎么有那些药,而且生个孩子给了那么多积分,我真的怀疑你居心不良。”赵絮晚理直气壮。

001干脆继续闭麦,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赵絮晚赢了也没有特别高兴,001不管,她就知道靠自己了。

折腾一下其实也没有收获很多,但是整个人确实凉快了不少。

泡了一下冰水和拿扇子扇的情况还是不一样,不过可苦了小政儿,几个大人下水之前都擦了特制的药膏,山上采的药擦在身上,刺鼻但是驱虫。

孩子小受不住这个味道,给了披风结果也没拦住蚊子,小政儿脸上胳膊上给咬了两个大红包。

可怜兮兮的拿着煮好的剥了壳去了虾线的虾一边咬一边哭。

“好吃嘛?”赵絮晚问儿子,她还是没放什么调料,没什么味道,但毕竟是肉,大家对于肉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小政儿没有说话,只是又默默的咬了一口。

“肯定好吃”异人在旁边道,“只是脸上的包让他开不了口。”

赵絮晚哈哈大笑起来,小政儿听到后很是不满的“啊”了一声。

“没说你没说你”赵絮晚揉揉儿子的头,“乖乖吃饭,说你阿父呢,让他天天挑食,等会就骂他。”

小政儿满意了,把虾又放在嘴里嚼了。

异人把刚刚跳出去的虾又默默的夹了回来。

“怎么想起来吃这个了?”异人问。

他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看起来怪怪的,吃起来嘛,也怪怪的,没有味道不说还略微带着点腥味。

“想出去了,又嘴馋了”赵絮晚道,“本来是不想带着他,结果非要跟着,回来后一直挠,好了,发现脸上胳膊上被虫咬了,估计晚上又不得安生了。”

敏锐的感觉到了阿父在看他,小政儿抬头正好和异人对视上了。

此时此刻,异人坐在椅子上,而小政儿坐在地上铺着的凉席上,异人垂眸和儿子对视,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本来应该会吓哭很多孩子,可惜小政儿不怕他,甚至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异人:……

“这又是从哪里学的?”

“什么?”赵絮晚没反应过来异人说的。

“你儿子朝我翻白眼了”异人抬了抬下巴对着小政儿的方向道。

赵絮晚都没回头就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我儿子?行啊,他能不能跟我姓?”

“你姓什么?”异人微笑。

赵絮晚突然卡住了,是了,她在这里算庶人,她姓什么?

不过她看不惯异人那副什么都拿捏的样子,她也抬起头,“我是赵国人,思来想去姓赵也不是不行,政儿叫赵政也挺不错的。”

这下轮到异人维持不住微笑的脸了,“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

赵絮晚抬眼瞅他,“既然是我们的儿子,那跟谁姓都一样,所以试试姓赵也行。”

看着异人绷不住的脸色,赵絮晚拿起筷子愉快的开始吃饭。

“嘿嘿嘿嘿”小政儿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趴在那儿对着他阿父一顿笑。

异人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晚膳过后,赵絮晚给儿子摸了一点从商城里面兑换出来的止痒膏,小小的一个,没什么刺激的味道,要了她五十积分。

看着一天比一天少的积分,赵絮晚暗暗发誓决定明天开始继续种田。

“啊啊不不不”小政儿一边咬手,一边嘴巴噗噗噗噗的。

等被抹好了药膏,换好了衣服就被带走去睡觉了。

异人躺在床上等着赵絮晚,没想到把孩子哄好了,她又开始梳头发,等她梳好了头发,又要换衣服,换好了衣服又出门去了。

“也许是去茅厕了”异人想着,结果等了好久还是没有回来。

异人等不下去了,下床推开门结果发现门口守着的是雨。

见到了异人,雨赶紧低头,“回公子,夫人她去了西厢房和阿月姑娘一起睡了,说是让您别……等她了。”

异人:……

反了天了,异人恨恨的回到了房间掀开被子自顾自的躺了进去。

没一会他又踱步起床,在床边徘徊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又推开了门出去了。

雨已经回去了,现在门口空无一人,异人转悠了一会去了西厢房。

手抬起来准备敲门,又担心万一被阿月知道了丢脸,但转念一想,赵絮晚都去和阿月睡了,该知道都会知道,也不差这一个了。

狠下心敲了门后,没想到门很快打开了,赵絮晚披头散发的和他对视。

“有事?”

“……我身体不太舒服。”异人想到了这个拙劣的借口。

赵絮晚上下打量他,似乎在考虑异人说的真实性。

异人垂在两边的手悄默默的上移,捂住了他的胃。

“等着”赵絮晚不耐烦的丢下一句后转身进屋,屋里传来了几句低语后,赵絮晚出来了。

“回去躺着,你晚上吃那么少,胃不疼才怪”赵絮晚推了他一把,没推动不说,自己还踉跄了一下。

夫妻两人又同床了,只是和异人想的不一样。

“快盖着”赵絮晚把被子给他盖上,“明天你出去吗?还不早点睡。”

说完又出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水已经凉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大晚上的谁给他烧水,下人都睡着了。

异人默默的把凉掉的水喝了,转身乖乖的躺着。

赵絮晚把水杯放好后也跟着躺了下去。

异人侧过头看向她,只是赵絮晚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也不好说话,只能默默的跟着闭上眼睛。

赵絮晚等了一会,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旁边的也闭上了眼睛,才勾起唇角笑了。

第二天起床后,异人悄默默的看着赵絮晚的脸色,想看看她有没有生气,没想到赵絮晚神色平静的穿衣洗漱用膳。

“我今天要和阿月去那边看看,你要是无事就在家陪陪政儿,教他说说话。”

那边指的就是赵英给赵絮晚的地,异人后来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反正那是属于赵絮晚的私产,异人也不会多嘴。

“好”哪怕有事也得说无事。

等赵絮晚带着阿月走了,异人转身去了儿子的房间。

儿子现在正在吃饭,一碗鸡蛋羹,一碗羊奶,他吃了欢快极了,一点也不嫌多。

“政儿”异人等孩子吃完后,对着他招手,想和儿子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小政儿看见他后把头一扭,乳娘正在给他擦嘴,猝不及防差点把棉布怼到了政儿的头上。

“嗯嗯唔唔”小政儿摇头又点头的,反正就是不是和阿父对视。

“阿姐,今天我们种什么?”阿月有些高兴问。

虽然她也很喜欢香皂,但是更喜欢种田,毕竟种出来的东西都是给她们吃的,可以吃到不同的好吃的食物,阿月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今天种南瓜”赵絮晚小心的那南瓜籽倒了出来。

阿月小心的凑上去看,佩服的看着她阿姐,“不知道这个种出来怎么样。”

“先种再说”赵絮晚没说种出来会怎么样,说多了显得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虽然目前来看,她漏洞百出,但阿月因为知道赵絮晚从小就喜欢到山上找东西,不是吃的就是喝的用的,反正恨不得把山都搬下来。

至于异人嘛,随他去吧,反正怎么着也想不到赵絮晚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最多想到的是赵絮晚可能是鬼神之类的。

好久没来这边,今天突然过来,田地里耕作的庶民看见了还有些高兴。

跟赵絮晚打过招呼后,又各自耕作去了,赵絮晚找了一块刚刚收割结束的地,准备把地翻一下,然后种南瓜。

阿月跟着阿姐一起,姐妹俩翻种的时候有几个孩子走来走去的看着她们。

等了好一会,才怯怯的上前问,“你们是贵族吗?”

“我们不是”赵絮晚抹了一把汗,下地的时候已经把裤腿和袖子捋上去了,但还是觉得热的不行。

“你们穿的衣服和别人的都不一样”有个小女孩轻声的说。

她个子不高,但是头特别大,四肢纤细,赵絮晚知道这个时候大家都吃不饱,孩子头大属于正常的情况,小时候她,阿弟,阿月头都特别大。

“因为这是你们种的棉花啊,我们织成了布,做成了衣服穿。”赵絮晚蹲下来把口袋里放得薯饼拿了出来分给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咽着口水看,想伸手又不敢。

“拿着吧”赵絮晚直接塞在了他们怀里。

小女孩小心的捧着,舔了一口,笑了,“是甜的。”

其实没有放糖,只是拿红薯做的,带着红薯的一点点甜味。

“这就是棉花做的嘛?”小女孩继续问,“阿父阿母种的棉花原来这么厉害啊,不过那个棉花真的很漂亮,像云朵一样在枝头开,阿母说棉花做成了棉被,冬天盖着也会很暖和,我们都不用找稻草塞被子了。”

“对”赵絮晚点头,“冬天的时候你们都不会冷了。”

“那太好了”几个孩子都高兴的跳了起来,“谢谢大恩人。”

他们叫她大恩人是因为这块地隶属于赵英家,他们需要向赵英家缴纳粮食,但赵英把权力移交给了赵絮晚,而赵絮晚并不收他们太多东西,相当于他们种的越多收获的越多。

所以种田的积极性一下被调动了起来。

大家可以吃饱穿暖了,对于赵絮晚这个大恩人自然是感激得不行。

几个孩子蹦跳着走了,赵絮晚就看着他们走远了才重新开始锄地。

“要是别的贵族都能像阿姐这样该多好。”阿月有些叹气。

“估计得等几千年”赵絮晚低头干活道。

阿月一听要几千年,也不说话了,埋头苦干起来。

算了算了,指望天指望地,不如指望自己多种田。

姐妹俩干了一上午,感觉神清气爽,把所有的南瓜种子都种了下去。

“姐妹搭配,干活不累”赵絮晚抱着带过来的水壶,狠狠的灌了好多水进去。

阿月舔了舔嘴唇,“就是嘛,你看,我们一上午就把种子都给种了。”

赵絮晚把水壶递给妹妹,“走,回家吃饭,早上和哑奴说了,今天吃羊肉。”

刚刚到了家就发现家里安静的很,赵絮晚穿过前厅到达了正屋,发现异人脸色不好的抱着小政儿。

小政儿一只手捂着头,眼泪汪汪的靠坐在阿父怀里。

底下跪了一圈的奴仆,头低着,不敢说话。把赵絮晚和阿月都看懵了。

“这是怎么了?”赵絮晚把锄头丢了,有些发懵的问。

听到动静的小政儿立刻放下了手,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伸手要阿母抱。

“啊啊啊啊”他一边控诉一边流泪。

很少大哭的孩子突然间这么一哭,看得赵絮晚心里酸酸的。

“等等啊,先不能抱,阿母身上不干净,不能抱小政儿。”赵絮晚走了过去,小心的摸了摸小政儿,避开了不干净的地方。

小政儿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没再伸手去够阿母了。

“不小心磕到了。”异人脸色有些难看的解释。

“磕到了头吗?”赵絮晚问。

异人点头,“是我不小心……”

他也没想到这孩子跟泥鳅一样,刚刚抱住没想到孩子奋力挣扎,好嘛,头磕到了旁边的桌子。乳娘在旁边伸手托着都没接住。

这怪不了乳娘,怪不了孩子,只能怪自己。

孩子哭的厉害,异人也难受,怕孩子出了事,请了医师过来说没见外伤应该是无事。

可孩子还是哭,异人又担心又生气,底下的仆人看见了,吓得只顾着跪着,生怕异人突然暴怒把他们都拖出去。

“那应该没事”赵絮晚点点头,“我去更衣,你先带着政儿,让她们都起来吧,跪着又不能当饭吃。”

赵絮晚带着阿月去洗漱更衣,阿月有些担心政儿,“政儿那边没事吗?要不要请医师来?”

“小孩子跌跌撞撞很正常的”赵絮晚面色不改,“你要是紧张,他看你脸色就会哭,你要是觉得没什么,他可能也会觉得没什么。”

阿月若有所思的点头。

赵絮晚换了衣服后把孩子抱在怀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无事,头还好好的。”

说着说着她亲了一口政儿撞到了头,“摸摸头亲亲头,就不痛了。”

小政儿含着泪拉着赵絮晚的手放在他手上,赵絮晚顺着他的力度轻轻的摸着。

异人在旁边看着都不敢动。

“你也来摸摸。”赵絮晚对异人说。

异人犹豫了一下,“他刚刚哭的厉害,我不碰了。”

“过来”赵絮晚坚持。

异人只能过去,小心的在孩子刚刚撞过的地方摸了摸。

小政儿难得的没有对着阿父发脾气翻白眼,只顾着抽噎。

“阿父不是故意的,我们小政儿知道是不是?”赵絮晚小心的给孩子擦眼泪,“政儿最勇敢,最厉害了,这点痛都不算什么的。”

赵絮晚说着,自己还伸手挥了一下,小政儿看见了破涕为笑,也跟着挥了一下。

小孩子都是一会一个样,突然新鲜感上来了,也顾不上生气难过,突然挥一下手也能找到乐趣。

异人舒了一口气,“刚刚医师过来了一趟,说没什么,但是留了一点药。”

“药就不喝了”赵絮晚摇头,“孩子今晚没生病就无事,多喝药对身体也不好。”

好在小政儿身体确实健壮的很,虽然早上撞到了头,但根本不算什么,很快就过去了,没生病没哭闹,平安无事过去了一天异人才算松口气。

公元前260年,秦将王龁率领大军朝赵国进军,赵国将领廉颇带领四十万大军迎战,双方在长平较住了。

廉颇一向擅长防守,虽然没有对秦国造成什么损失,但也没有让赵国损失什么。

双方兵力悬殊不大,秦军被耗住了。

春秋战国多战事,百姓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时常厌恶战争,但也不想自己的国家被别的国家攻占。

在政儿快十个月的时候,赵英的婚事差不多要定下来了。

“那个李牧我看了,挺正气的,不过如果嫁给了他,将来我就要去雁门郡了。”赵英低头说道。

两个月没见,她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成熟了不少。

“最近邯郸的留言你听到了吗?”赵英扯了扯嘴角,“说的是秦军害怕马服子,虽然马服子人不在了,但是他的儿子还在,赵括肯定能带领赵军打败秦军,就像当年马服子打败秦军那样。”

赵絮晚睁大了眼睛看向赵英,赵英终于抬起了头,只是双眼通红,“我阿母进了宫求见赵王,把阿父的剑拿了出来恳求赵王不要让我哥上战场,说他没有一点继承了阿父的意志,希望赵王不要听信流言。”

赵絮晚的心都颤了一下。

“你知道吗?蔺相已经辞官回家了,阿母说廉将军不日就要回邯郸了,等他回来了,我哥……就要上战场带兵了。”

“你知道吗?你知道多可笑吗?他从来没有带过兵,没有上过战场,那些人就是想要他去死!”

赵英一边哭一边说,虽然有时候她痛恨她哥,讨厌阿母的偏心,但这个时候她也不希望她哥就这么去送死。

“半月后我成婚”赵英平静了下来,“阿母大概是不想我卷入这些是非,让我干脆走远点,我说的话在家里也算不上什么,所以早点成婚走了也好。”

赵絮晚看见赵英手上一滴一滴的眼泪,滴下来砸到手上像是溅起来的水花一样。

“大婚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你要见我漂漂亮亮的出嫁。”赵英努力冲着赵絮晚笑。

“好”赵絮晚嗓音干涩,“你说的,李牧从名字上看和你就很般配,你说的,他长得很正气,将来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赵絮晚不知道是说给赵英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送走了赵英之后,赵絮晚慌乱的心依旧没有办法停下来。

历史会变吗?赵括要上战场了,廉颇被迫回来了,那异人呢,他也要走了吗?

他说的要带赵絮晚和小政儿一起走,他们还能走吗?

还有阿月阿弟阿父阿母,大家都能走吗?

这些日子赵絮晚盘算了一下如果真的要走的话,带着现在有的东西和人一起走,损失也不算大。

肥皂的买卖在上个月开战的时候就没了,分红结束了,该拿的钱都拿了,除了那块地。

可那本就是赵英家的,就算赵絮晚直接走了,也没什么,赵夫人估计也会打点好的。

所以到了该走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说:十月龄精力旺盛男孩的一天:

一大早小政儿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时候一定要自己翻身爬起来站着,一定是是他自己翻身爬起来的哦,因为小政儿他已经会站了!

阿母夸他打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孩子,小政儿很是得意。

照例爬起来之后,小政儿就会乖乖坐下,让乳娘拿着打湿水的帕子给他擦脸,擦手,因为他睡梦里会控制不住的抠墙,所以他现在睡的床边靠着的墙已经被麻布围了起来。

但是呢,这个习惯还是被保留下来了,擦完脸一定要擦手。

等变干净了之后,小政儿就会被乳娘抱去陪阿母吃早膳。

这个时候是小政儿最开心的时候之一,剩下的时候分别是午膳和晚膳。

当然了,和阿母见面也是非常非常非常高兴的,毕竟小政儿最喜欢的就是和阿母贴贴了。

早膳吃的是最喜欢最喜欢的鸡蛋羹,嫩嫩的像豆腐一样,吃到嘴巴里就跟没吃一样,所以小政儿觉得他可以吃十碗!

但是乳娘和阿母都觉得不可以,唉,男人总是要让着女人的,小政儿深觉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的太多了。

下午午睡醒之后小政儿一定要去桂花树下的凉席上练习走路和说话。

陪着他的除了乳娘,还有树上的一只鸟,那只鸟有时候特别坏,早上吵得他睡不着,有时候又比较好,时常陪着他一起练习。

阿母空闲下来也会陪着他,但阿母忙的时候小政儿等了好久也看不见。

每次这个时候他都会暗暗发誓等他将来长大了,一定会让阿母天天躺着享受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但阿母总是夸他最聪明,那姑且就认为可以吧。

晚膳的时候阿父也回来了,小政儿有时候很讨厌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因为他的脾气比他还不好,并且心胸还没有外面的小鸟宽阔。

他总是莫名其妙的在阿母面前给他上眼药,还会偷偷摸摸的打他的屁股。

每每这个时候小政儿总是会无声的叹气,等他长大了,等他长大了……哼……

在网上看到了这个几月龄孩子的视频,感觉特别好笑,所以给咱们政崽也安排了一个,宝宝们喜欢这个吗?

第25章

赵英大婚那天赵絮晚带着云和雨去了赵家。

这个时候出嫁说复杂算不上, 但也绝对不是简单之事。考虑到因为打仗所以不能大摆宴席,赵家这次也没有太过追求排场。

这个时代参加婚礼的好处大概就是不需要送什么东西,因为大家认为这是一件严肃的事, 不需要奏乐也不需要大张旗鼓的送礼。

赵絮晚和异人没有婚礼流程, 但是小时候见过邻居家娶新媳的样子,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在笑,而现在的赵家面色都很紧绷。

“阿英”赵英刻意嘱咐过下人, 所以赵絮晚来了之后直接就去了赵英的闺房。

“阿晚, 你来了?”赵英还没有上妆, 此刻一个年纪大的仆妇正在给她梳头。

“嗯, 来了”云和雨在外面等着, 赵絮晚独自一个人进来的。

赵英的脸色倒不像是去成婚的,反而是像去上战场的。

“幸好你今天来了”赵英笑道,“今天之后我就要去雁门郡了,到时候也不知何时才能见面。”

“这么急吗?”赵絮晚不可置信的问。

“是啊, 毕竟他的职责是守卫雁门郡, 我自然是要跟着他一起的。”赵英冷静的开口。

赵絮晚沉默的看着她,赵英摆了一下手让仆妇出去,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赵絮晚和赵英。

外面窃窃私语的声音显得房间更加安静。

“阿晚”赵英打破了这一室的平静,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我时常在想有时间人是糊涂一点好还是精明一点好, 但算来算去,发现人各有福,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就像她赵英想要争口气,但是发现自己始终比不上兄长在母亲眼里的地位。

“阿母都告诉我了”赵英轻声道,“没想到你嫁的人是那样的身份,我也才知道阿母的态度转变是为了什么。”

“阿英”赵絮晚哽住了。

“我知道你不好说, 毕竟当初你应该是身不由己的。”赵英是知道赵絮晚是庶人并且被卖掉的事,她和赵絮晚接触了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朋友的心思,反而需要别人提醒吗?

“总而言之”赵英拉住了赵絮晚的手,“糊涂一点也没事,也许别人正是看中这份糊涂,没有计较的心思,所以愿意对你敞开心扉。”

她也和异人见过几次面,对方虽然看起来冷漠,但是看赵絮晚的眼神倒是平和多了。

“如果还能再见面,希望那一天就算我们是敌对面,也不要装作不认识。”赵英突然就红了眼眶。

“好”赵絮晚低头的一瞬间一连串的泪珠滴在了她们紧握的双手。

赵絮晚以为婚礼之后不会看见了赵英,只是没想到走的那天赵英还特意带着李牧去了赵英给赵絮晚的那块地。

彼时赵絮晚手里还拿着锄头,站在田地里看着田埂上站着的赵英和她旁边个子高大的男人。

“阿晚,想来想去,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实现上次对你说的话,所以把他给你带过来看看了。”赵英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跟着赵絮晚一起下了地,帮她除草。

李牧在原地等了一会,最终也跟着下地帮忙。

赵絮晚实在没想到这夫妻俩能干出这种事。

说来也是奇怪,春秋战国时期礼崩乐坏,很多人行为在这里算得上怪异,在现代应该叫抽象。

抽象夫妻帮赵絮晚除好了草,三人才找了一块阴凉地说话。

赵英给李牧郑重的介绍了她认识没有一年,却相交非常好的挚友。

赵絮晚有些尴尬和李牧打了招呼。

李牧倒是挺爽快的,“阿英给我送的新婚礼物就是红薯和棉被,特别的甜,特别的暖和。”

赵絮晚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赵英,赵英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李牧还沉浸在发现了大佬的情况,“阿英说你很厉害,棉花是你发现的,红薯也是你,而且亩产也非常高,饱腹的同时还能吃的好,如果当做军粮的话肯定会非常好。”

“但是它不易储存,温度太高会发芽温度太低会腐烂。”赵絮晚没忍住打断了他,就怕他脑子一热说要把军粮给换了。

赵絮晚还没那么残忍希望看到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牧虚心请教了一番赵絮晚如何种植红薯,如何保存红薯,以及棉花适合在雁门郡种植吗?

赵絮晚也仔细的告诉他,其实土豆比红薯种植更容易,生产周期也更短,可以当救饥荒的粮食,但也不是主要的,因为土力会被一轮一轮的消散,这个时候还需要他们用肥粪土来增加土地的肥力,其实应该用肥料,但考虑到这个时候懂的人没那么多,赵絮晚还是简化了一下。

赵英跟着赵絮晚后面也种了一些地,三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别人融不进来一点。

阿月本来在旁边的地除草,看见了阿姐跟着人走了,也想去看看,但发现是赵英和她的新婚丈夫,加上几个人已经沉浸在各自谈话中,阿月只能就此作罢。

只是眼睛不眨的看着,生怕赵英把她阿姐带走了。

“原来是这样”李牧如获至宝,很是感激,“雁门郡的百姓和军队以后起码不用挨冻挨饿了,基本的温饱我有把握可以做到。”

雁门郡他家世代都在那边当郡守,相当于土皇帝一样,李牧虽然没有那个逆反之心,但也希望能好好治理,让百姓不再饿死。

“你们要是愿意搬到那边也可以。”李牧爽快的笑道,赵英和赵絮晚的脸色却变了。

“说什么呢”赵英推了他一下,对赵絮晚道,“别听他的,他就是被吃的蛊惑了,想让你给他当军师。”

赵絮晚撇开头,“听说雁门郡那边适合养牛羊,我这边吃羊肉多,倒是很少吃牛肉,你们那边养得多了记得给我留一点,有来有回,友谊长久。”

“一定给你留”赵英语气坚定。

赵英跟着李牧走了,赵絮晚一个人坐在田埂边看着不远处随风飘荡的麦穗,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包袱,是赵英留下来的,说她和李牧准备了一些东西当做之前赵絮晚送东西的回礼。

“阿姐”阿月跑了过来,紧张的看着她。

赵絮晚对她笑了一下,阿月放下心,跟着她一起坐下。

“阿英姐过来送东西的嘛?”

“嗯”

“那还挺好的,阿英姐去了雁门郡肯定会更好的。”

说话声渐渐的跟着风声一起消散,连同着一起的是挚友离去的伤感。

赵括出征的那天是赵英出嫁后的一周,那天赵王还特意出宫送了他,邯郸的百姓跪在路边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廉将军回到邯郸后就带着自己的私兵回到了自己的领地闭门不见,蔺相如身体不大好了,辞官也同样闭门不见。

邯郸一时间人心惶惶,却没有哪个大臣敢站出来说赵王不对。

那天赵絮晚也悄悄的混在了人群中,看着史书上记载的画面一点点呈现在她眼前,外面的天气热得很偏偏赵絮晚像是进了冰库一样,邯郸的人意识不到几个月后他们会面临什么,现在意气风发的赵王和赵括也不会想到将来一个差点成了亡国君主,一个成了四十万活人坑里的一员。

赵夫人也来了,只是脸色苍白极了。

赵絮晚隔着人群都能看见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复杂的情绪让她忍不住跪着往后移,想快点出去,没想到碰到了一个冰冷的手。

“是我”异人小声的在她身后说。

赵絮晚震惊的差点没收住声,他怎么过来了?

异人没回答,只是用手捏捏赵絮晚的手。

等到赵王走了,周围百姓也不用跪了,赵絮晚被异人扶着站了起来。

异人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赵絮晚,赵絮晚扶着腰,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她身体还没有他的好,看见没,他现在的身体也不是吃素的。

赵絮晚没理他,等到回了家,关上了门,赵絮晚才开口问他,“邯郸的流言吕不韦插手了吗?”

“没有”异人立刻知道赵絮晚在问什么,不过这事他确实没有插手。

“秦在赵一直有探子,而且有钱能使鬼推磨,花点钱就有人愿意散布,怎么会脏了自己的手,赵国的上卿都没被收买,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异人说话的时候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甚至眼里带着丝丝的恨意。

看着赵絮晚有些恐惧的眼神,异人才回过神,有些后悔情绪外露。

“吕不韦不可能做这个的。”异人言简意赅,证明自己在赵家的事上面没有动过手脚。

“如果要走的话,阿母阿父他们……”赵絮晚犹豫的问。

“吕不韦会先安排他们走的”异人伸手握住了赵絮晚的手,他的体温一向冰凉,不同于正常人,赵絮晚之前听她奶奶说过,这种人一般寿命都不长。

吕不韦常年走南闯北,有着丰富的躲藏经验,把赵家的人交给他,异人挺放心的。

“那我们?”赵絮晚不知道异人要什么时候走,她害怕会突然生出变化,异人没有办法带她们走,又害怕异人带来了她们走之后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