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甚呢,二哥要是个对谁都能动心的,何至于到这会儿连个铺床叠被的女人都无。”
“那你存的什么心思?”
“还能是什么,不过是病急乱投医,想着虞家大姐在这边出入久了,让二哥能确定自己的劫数过了,好赶紧娶妃纳侧,定王最近收了不少侍妾,一心想给官家生出个长孙来呢。”
“定王真是……听说定王这阵子常往官家面前去,官家待他和悦了不少,二哥这样五七八日去一回的,虽说是得了官家吩咐在将养身体,可有那么一个勤快的比对着,官家会不会……若真叫定王先得了孩子,就是个孙女,官家那里也要稀罕得不行,以定王的性子不定生出多少事来……”
“定王嘉王身边女人自来不少,这些年也没见谁家里有怀上的,要是外面找几个女子就能生,太医们该找块豆腐撞一撞了。”白术不以为然道,“官家心里最着紧的是二哥的孩子,不然也不会给一年的时候让二哥专心将养,这才看着二哥将养得好些,那边儿不就和大娘娘一唱一和着给二哥选人了。”
“这般曲里拐弯的我哪能想得明白。”李元摆着手,这才找椅子坐下来,“我原以为你是想虞大姐和二哥来个近水楼台来着,上午她喊二哥先生那会儿,我曾犹豫要不要岔过去,一瞬又想,二哥尊贵非常,大娘娘给他选昭训也要六七品人家的女儿,品貌尤要突出,虞大姐只凭那把嗓子将来很难显出来,就没……”
“你难得做了件好事,她是商户女,纵是才貌俱佳也很难在二哥身边出头,就为着她这些日子陪二哥晒日头说话,让二哥添了好气色,咱们也该记她的情分,又于心何忍?”白术赞许地看过来,随后又觉不对,“不是,你怎知虞大姐容貌不显,是你蹲房顶时看到了?”
“我是那样人么?”李元拿眼翻他,“这不明摆着的事,虞大姐若是容貌上佳,何至于过了十九还不急着议婚?就算是为父守孝耽搁了,这会儿到了京都,怎不见她找表姐给自己张罗,反是想方设法要将两个庶妹高嫁了,按理她是正出,该比她两个庶妹好谋婚事才对,显见是容貌上不如她两个庶妹拿得出手。”
不说这些,看贾家大郎的做法也能知道,虞家三姐妹里,该是虞三姐容貌最盛。”
“好你个李元,长能耐了,竟能想到这么些。”白术虽是玩笑的口吻,眼神里却给了认可,“容貌寻常也没甚不好,人就没有占个十全的,虞大姐容貌比不上两个庶妹,可她占了嫡,又有还算拿得出手的亲戚,我也不白用着她,等她要议亲时怎也要帮着说上一句半句的,总不会叫她嫁差了,她两个庶妹就高嫁了也难越过她。”
“是该这么着。”李元听得直点头,“你虽不少玩心眼子,倒是个有来有往的,我以后就不拆你的台了。”
白术下手掐了他一把,“真要多谢你高抬贵手呢?”
转日起来,天色将雨未雨的,待用过早膳,开时有零星雨滴落下。
虞还真往前头问询西边儿宅子动工事宜,计春就拿出一幅图来,“大姐,那董监说屋子挨得太紧密,显不出来好,可以引了汴河水在屋舍间环绕布局一番,做出个水巷人家的氛围来,该能好上不少。”
“这主意好。”虞还真欣然应下,又夸道,“那你就让董监引水布局罢,随他加价,这般用心的多给些也使得。”
“我听作头说,董监承揽了活都会做好,可也难得这般上心。”计春犹豫地看着虞还真,其实他心里也直泛嘀咕,他见天在外打听事都不知道,大姐儿昨日门都没出,是怎么知道巷子里住着将作监的监官,还知道董监私下承揽活计的呢?
果然官面上的人都是眼明心亮的,显然董监已猜到自己这边是得了赵家提点,虞还真知道赵郎君能通官路,却没想到连将作监的人也要示好于他。
到这会儿了,虞还真也就漏了一嘴,“我得了赵家提点,你心里有数就好,不必说给董监。”
计春脑子多活泛,跟着就想到游金明池的彩棚,贾干办的殷勤周全,困扰了几日的疑问终于都对上了。
他这边还没同白术说上话,虞还真已经隔墙能得白术提点了,计春很自信于自己的能干,这会儿忽然就有了怀疑。
不行,他还得加把劲多干点事才行,可不能走了后,让虞还真想起来也只有不过尔尔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