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家子哪用外道。”应表姐嗔了她一眼,“不过你也真是财大气粗,现租的彩棚贵得没边儿了罢?明春有更大的热闹看,这会儿很没必要白花钱。”
赵郎君的事不好往外说,虞还真就默认了彩棚是高价租来的说法。
临近金明池,马车行的越发慢下来,到后来更是走走停停,好容易才停在了金明池棂星门外。
见虞还真拿帷帽戴上,应表姐笑道,“忘了给你说,金明池、琼林苑开放这阵子,大家小娘子来这里游玩也不戴帷帽,有的人家还会借着这时候相看呢。”
虞还真扯着老栗色的花罗褙子给应表姐看,“表姐道我为甚穿这般老相,我是怕我这张狐媚子娇妾款脸妨碍了虞还善两个的亲事。”
“所以你拿帷帽遮脸还不够,还要穿得像老媪。”应表姐笑得不行,“不过你谦虚了,娇妾款够不上你这张脸,你这活脱脱妖妃脸呐。”
虞还真往头上胡乱扣了帷帽,同应表姐相携着下了车。
虞还善和虞还柔先过来同应表姐见礼,一行人里夹了个戴帷帽的虞还真,就成了一景,路过的游人都会瞥来一眼,随即就会被虞还柔的清雅和虞还善的明丽吸引住目光,一会儿的功夫,已有几波儿举子模样的小郎君不远不近的随在后面。
虞还真没想到她戴个帷帽还有这样的收获,今日这一趟真是没白来。
说着话进了棂星门,眼前豁然开朗,金明池水光潋滟,仙桥如长虹卧波,水心殿阁在氤氲的水雾中如天上宫阙,仙气飘渺。
池岸边皆是关扑钱物、出售小食茶饮的商贩,还有帷幕搭起的艺人勾肆,锦旗招展下,乌泱乌泱的人一潮接一潮的涌来。
应表姐未嫁的时候来过两回,时隔多年仍还记得,她朝东指着介绍道,“赁的彩棚都在东岸,那里看龙舟争标最好,靠近临水殿的是有钱也买不到,坐那里的都是高门仕宦人家,就是中段的彩棚也是紧俏所在,想要赁那里位置,需得砸足了钱不说,也要赶早订下来,那两回我来是中段往后的彩棚,看着也很不错。”
她又朝于棂星门隔街相对的高台楼阁指了,“宝津楼平时是禁地,开池其间官家要与民同乐,许二十八日在门两壁高设彩棚观看呈引百戏,虽是官设彩棚先到先得,可大户人家会早早使足了人来占,寻常人家哪里抢得过,只能拣些人不要的边角位置,我来两回,宝津楼的官棚一次都没坐上过。”
虞还柔好容易出来一趟,哪样也不想错过,扯着自己衣袖道,“我特意穿了窄袖褙子好活动,没彩棚咱们也挤在下面看罢?”
虞还善瞅着她的脸道,“我挤得你也挤不得。”
“先看了争标再说。”虞还真转向计春,“咱们的彩棚在哪处?”
“我让田二桩去找接应的人……”计春话说到一半,就见远处田二桩和一个三十许留两撇胡须的说上话后,就往这边招手。
计春挥手回应了,带着跟来的几个男仆从将虞还真这些护在中间,朝那边走过去。
临水殿左近不容靠近,一行绕过去拐到东岸,就见靠南的很多彩棚里都坐着手持团扇的贵家小娘子,即便隔得远看不真亮,只凭那点轮廓也能知道俱是品貌不俗,外头难见的。
应表姐就拿肘拐了虞还真一下,“这些都是要给颖王相看的,没见穿戴上一个比一个花了心思的,待会儿往中段去还有,你瞧着罢,该都是苦巴巴的黄连样,皇后娘娘也叫了几个六品家的小娘子来临水殿陪她说话。”
虞还真眼波流转着,“皇后娘娘借着给颖王相看,顺带给太子选承徽昭训?”
“然也。”应表姐一脸的同情,“听说那几个家里跟来的都是力大会水的仆妇。”
虞还真一时不知该怜悯哪方,“都怪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