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虞还善想知道的不是这个,她轻笑一声,“虞大姐还是不要避重就轻了,既然你说了不会藏着掖着,就该将阿爹交给你的银会子都拿出来一起对个账。”
虞还真忽然笑了,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妖娆的笑,“如果我说阿爹一贯钱都没给我留呢?”
虞还善眯眼看她,“你三年都能攒下一万三千贯,阿爹做了二十几载生意,就算前面投的本钱多,这么些年下来,往少了说也能有十万贯余下,你给的理由太拙劣了。”
虞还真不答反问,“还记得阿爹离世前一个月,有个泉州的郑五来找阿爹……”
“我记得,我记得……”虞还柔抢着接道,“那会儿阿爹身体已有微恙,他却全然不顾,说那个郑五是他的至交,多少年难得一会,出去同那人连会了几日。”
“就是他,就是那回,阿爹将手里十五万贯余钱都投给了郑五造船做海上生意。”虞还真笑着砸下大雷,随后从奁盒最下面拿出张泛黄的纸摊开来,“这是出资的文契,虞二姐看看罢,咱们的好阿爹赚钱没够,最后留给我的只有这个,真是好大一注财呢。”
虞还善怎会不认得虞守庸签字画押的契书,且这就是虞守庸一贯的行事做派,她忽然就觉着口舌发干,“那郑五……”
虞还真将过去三年的心累转嫁了,心里平衡了不少,才一股脑说了,“我阿舅还在时,郑五曾来信,说船造起来需一载,出海来回要两载,让给他三载时候,再坏的情形也不会亏了本钱。
可等我阿舅去了,郑五出海时却连个话也没有,到这会儿已满了三载,仍是没给一点消息。”
虞还柔都要傻了,“所以,咱们只有一万三千贯钱可分?”
虞还善到底不同,立即变得务实起来,“只有加紧寻有官身的高枝嫁出去借势了,拖久些郑五拿去的钱也要打水漂。”
虞还真就将天家的愁事大略说了,“这会儿六品往下的官宦人家的小娘子小郎君都停了相看,表姐那里暂时使不上力,或者像阿爹当年资助我舅父一样,提前绑定有望考中的举子嫁了。”
虞还善显然也往这上头想过,“我小娘说每回都有大把被看好的举子落榜,若是嫁错了,三年后能中还好,若是一直不中,岂不是人财两失?”
虞还柔看看大姐,又看看二姐,“何必那般麻烦,木香到巷子里买糖球时听人说的,每到春闱发榜时,贡院门前全是等着榜下捉婿的,真是一场又一场的热闹,既然没法提前瞧准,不如咱们也跟着榜下捉婿?”
虞还真和虞还善愕然相对,这是两人第一次交换眼神,虞还真还好,虞还善随即别扭地将眼神转开,没好气地对虞还柔说道,“能榜下捉婿的都是权贵人家,再不济也是有百万家财的巨富。”
虞还柔终于认清了现实,“就是说阿爹在也轮不上咱们?”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试上一试。”虞还真拿出大姐的气势来,“俗话说得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摆出阔气样子来,你们俩又是这般好容色,稍往举子扎堆的地方买个花买个簪的,那些想钱财和美人兼得的举子该会寻过来,或者就有你们中意的呢?
再者还有大表兄呢,这样三个人有一个明春能中就好,若是三人中二,就是大赚,那样陶知州拿走的生意铺子能回来多半,想来郑五也会以老父至交的身份捧着钱现身。”
虞还真语气里带了讥诮,“阿爹和我舅父已是好的,看看泰州那些盐商,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庶子女一大堆,可知天下男子皆薄性,嫁来嫁去都一样,抓住财势才是实打实的。”
虞还善难得没有反驳,只说,“穷举子家挑不得你,你其实也可以找个举子嫁了。”
虞还真笑睨来一眼,“虞二姐你不如我多矣,女子多财,身后若没个娘家,只会落得惨淡收场,我找人生子承虞姓,做你们的娘家,这才是咱们三人立身的长久之道。”
虞还善怎也没想到,“你要招赘婿?”
虞还柔更是瞪圆了眼,“大姐,肯做赘婿的都是不堪之人,太委屈你了……”
虞还真却还要语出惊人,“眼前杵那么个人多烦,我准备找个好糊弄的生子,之后就一拍两散。”
虞还善望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被虞还柔推了一下,她才顺势站起来,“你对自己更狠,我们还能怎样,就按你说的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