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由奢入俭(2 / 2)

京都谋嫁记 妙鱼 2035 字 4天前

虞还真这会儿正没骨头一样倚在明间窗下的围子榻上,还是在泰州院子里躲清闲一样。

真是个天塌下来也要享受的,宋妈妈上前轻声询问,“要么稍信让钱厨子来京都?”

“这般清静多好,做什么要找回来。”

宋妈妈愣了下,忽然记起钱厨子是虞家五房介绍来的,还有这次没带来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和虞氏另几房的仆佣沾亲带故。

最主要的,虞还善和虞还柔身边的掌事妈妈也没能跟来。

所以,这回匆忙上路是有意为之?

宋妈妈不是很确定,说起来虞还真眉眼稍长成后,逢年过节外,几乎不出自己院子,和虞还善两个也不来往,有事都是虞守庸这个老父往那院里走动,宋妈妈虽在应氏走后掌着虞家内宅事,也只知虞还真是个好享受,在吃喝上极挑剔的。

相反,因着虞还善八岁上打得算盘,十岁上能盘账,十二岁看账盘账的本事就抵得上积年的老账房,那些大账房大掌柜很是认可她,为此虞守庸没少向外夸耀二女儿的精明能干。

宋妈妈做为应氏一手提拔起来的,等虞守庸和应望山俩郎舅先后去世就防备着虞还善,若不是三年孝期将人按住了,虞还善早该背地里联合那些大账房大掌柜把住虞家生意,让虞还真手里只剩空架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等二姐和三姐都嫁了高枝,她两个一起伴着长大,二姐笼络得三姐很听她的话,若是两人一条心……别再反过来吞了大姐的家业……”

虞还真却一点不当回事,“那也得先拿回家业才能谈起。”

宋妈妈对着虞还真那张狐媚娇妾款的脸,心里愁得不行,她真是想不通了,应氏正室范儿十足的,怎就生了这般的女儿,若只是脸这样还罢了,连性子都不是正经样,平常说话都带勾人劲儿,笑起来更是邪魅得很,哪家想不开了了会娶她进门。

宋妈妈很信,若是那陶知州家的大公子见过虞还真,即便舍了生意铺子,虞还真也得进陶府做贵妾,别想走出泰州。

还有虞还柔明明是庶女,却长成了时下最推崇的清雅美人,虞还善也是端庄款的明丽,宋妈妈是怎么想怎么呕心。

换了水土,住进这般狭窄的屋院,家具摆件用物都是别人用过的,即便石榴两个里外擦了好几道,虞还真还是忍不住犯隔应。

晚上躺在那里,翻个身都怕蹭到床幔,屋子逼仄压人,虞还真只觉喘气都不大顺畅了,带的褥子少只铺了两层,怎么躺都硌得慌,她有生以来第一回走了困,翻来覆去好久,直到丑时许才睡着。

睡得正沉的时候,却被高低起伏的“嘎——嘎——”声惊起,虞还真拥被坐起来,小时候在庄子上同大鹅打架的经历深刻在脑子里,所以她不会听错,是大鹅的叫声,最少有三四只,就在隔壁院子里。

虞还真倒是听说过,泰州盐商里有装名士做派在湖边养白鹅的。

计春打听来的,隔壁宅子只住着一位主家,然后是白面男子带着一车夫、一随扈、一厨子、两杂役在服侍。

据说那白面男子很是能干,那院里一应的大小事都是他在忙活。

据说那主家赵郎君是个病秧子样的鳏夫,马车进出间有人打车窗里隐约窥得侧脸半身的,那形容举止没点子学问实描述不来,只能说白面男子那般气派是随了主家的。

虽说隔壁宅子是附近最大的一户宅院,可看墙院和房舍就知,不过是侧院的园子有她这边三个大,她这边是水沟,那边是小河沟而已。

小河沟里憋屈扑腾的大鹅还能赏吗?

看来赵郎君真是有来历的没落了,这名士派该是他执意的坚持了。

想及自家也是落魄来的,一个两个都是这般,这巷子风水是不是不大好?

睡是睡不得了,虞还真就这么脑里描补着在床上懒了一个时辰还多,再想昨日门前那白面男子那般容让,自己使计春上门说他家大鹅扰人是不是有些不通情理?

这边磨磨蹭蹭洗漱过,就见宋妈妈提着个精巧的朱红累子进来。

宋妈妈将累子一层一层掀开,三层九格里码着热腾腾的各色点心,混着花香乳香的甜丝丝却不腻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虞还真吸了下鼻子,拈起块梅花饼咬了一丝儿,才还没神的眸子一瞬水润莹然起来,两口将那梅花饼吃了,又去拿了块栗糕,也是两口吃下,“这是哪家铺子的糕饼,有这一口糕饼吊着,我又能活了。”

宋妈妈才两日就适应了虞还真时不时的古怪言语,顺手给她倒了盏茶顺着,“是隔壁送过来的,为着大早上的鹅叫赔不是,说实话,我只听见馒头铺子那边人来人往的声响大,还真没听见鹅叫,这家也忒讲究了些。”

石榴和桂圆也道,“我们倒是听到几声,不过转头又睡了,其实在泰州宅子里人多口杂的,寅时起就声响不断,比这几声鹅叫吵多了。”

中间隔着园子,鹅叫传到主院那边也弱了,石榴和桂圆又是不怕吵的,看来被扰到的只有她了。

虞还真看着手中啃掉半块的栗糕,吃人嘴短,或者那大鹅也是难得走困起早了?她还是别提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