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血海(1 / 2)

帝台令 弦珂 1991 字 1天前

街道四下嘈杂声不断,此起彼伏的声音循着清风荡入车舆,但舆内两人安静得离谱,于半空中相触的眸光中隐隐可见打量。

滚动车辙带着这份静谧穿过闹市踏过各家府邸街道,直到汇入静谧深处方才停下,车辙将将停稳之际帐幔被自里间掀开。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洁白如玉的面容,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里头。

乔予宁看着男子微阖的眼眸,似乎是在闭目养神,她想了想,问:“你是要回府,还是有旁的打算。”

听闻此言程惟睁开眼,幽邃眼眸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会选哪个。”

看似是尊重她实则落满了陷阱,乔予宁也不会傻到往里跳,也想着眼不见为净,“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适才还说着扮对恩爱夫妻,不过俩刻钟就变了话口。”程惟嗓音慵懒,颇有控诉之意,“端阳公主果真无情。”

“虚伪。”乔予宁扯起嘴角,男子神态慵懒恣意,与她记忆中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还真是挺能装的,你放心,等你他日若流落街头了,我定然会念及旧情替你寻处好的戏班,像你这么好的苗子不去唱戏可惜了。”

暗讽的言语徐徐道出,程惟在她身上寻不到往日半分温婉,就跟沙洲里的观音掌,浑身上上下下都落满了刺,稍不留神就刺人一道。

他剑眉微挑:“那就多谢公主好意了。”

乔予宁懒得搭理他,摆摆手:“时候不早了,小心回来晚了路上遭到埋伏,我可不会派人救你。”

说着头也不回地转身掀开帐幔弯身出舆,快步拾阶而上走入府邸。

“公主。”锦言匆匆赶上来,又回头看了眼还停留在门口还未离去的车舆,迟疑地低声问:“还要派人跟着吗?”

乔予宁步伐不停:“跟。”

在她后方,掀起帐幔随着她的松手再次落下,掩盖住了车舆内的男子,程惟凝着帐幔上的云纹,眸中的笑意顷刻散去。

车舆停靠在公主府院外的马厩旁,舆中早已没有了男子的身影。

马蹄声响起,踏着倾斜而下的日光离去。

远远眺见策马前来的身影,神思略有不宁的程政屿终是舒了口气,还没有等骏马稳下他就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好友,“苏伯在里头等着。”

“谁和他说的。”程惟剑眉微蹙,随手将鞭子抛给李轩。

“哪里用得着谁和他说。”程政屿随着他走进院中,“公主暗卫出没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京郊,苏伯带着人匆匆赶来,恰好撞见你们俩从酒楼中出来,好不亲密。”他越想越觉得那幕尤为诡异,“她的身边何时开始带暗卫了?”

“用来防我的。”程惟目光环过四下,不疾不徐地停留在西北方向,静静地看着那处,道:“你家进贼了。”

程政屿皱眉:“嗯?”

“小贼而已,无需在意。”程惟收回目光,“进去再说。”

院落内悄然无声,偌大个靖安侯府书院四下连个走动的下人都没有,自侧门而入到书房能听到也就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书房外有扮作下人装扮的侍卫值守,见到穿过长廊而来的身影,抬手叩响门扉推开门,书房内正在交谈的两人紧绷神色凝了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斑驳日光斜过窗牖旁的树丛而入,映照在跨过门槛而入的程惟面上,他看着面露担忧的苏伯,道:“没有受伤。”又对着落后了半步的靖安侯拱了拱手。

苏逸不信他的话,拽起他的袖摆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是半点儿伤痕都不沾这才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了起来。

“她今日为何会命暗卫对你下手。”苏逸紧绷着脸。

靖安侯也甚是困惑,“以她的性子如此大动干戈,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门扉嘎吱合上,听到身后的动静程惟侧眸扫了眼,淡漠不语的神情中可见几分泠冽,他看着凝神不语的好友,若有所思地道出适才发生的一切。

伫立不语的三人越往下听面上的神色就越发难看,但在听到乔予宁意图合作结为同盟之时,又同时露出了些许惊诧,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困惑,二者交织在一块尤为复杂。

沉郁嗓音止住时,书房内安静了很久。

“她想做什么,是真的想要谈合作,”苏逸是最先回过神来的,眸中透着肃穆,“还是打算降低你的防备心,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日。”

程惟挑眉,不置可否。

他也有所怀疑,但在乔予宁的眼神中——有防备,也有猜忌,更有怀疑,就是找不到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