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荷再不敢有怨言,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周自珵拿起那朵花,在簪儿发髻间比划比划,满意点头:“我就说你这头上缺了点儿什么,这样便差不多了。你,过来。”
芝慧愣了下,抬步上前恭敬道:“伯爷。”
周自珵将那簪花往罗汉床上一扔,道:“你去和我院子里的殊墨吩咐一声,叫他去让那个什么堂的,就是卖首饰的那间铺子。”
“玉琉堂?卖首饰的?”
“对对,就是这个,你去让殊墨将那里的管事叫来,多带些时兴的款式来,不要太老气的,下午来,我午间要歇息。”
“是,奴婢这就去。”芝慧眼眸微动,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这玉琉堂可不是寻常的铺子,他们小姐未出阁时,一月能添上一件里头的首饰就不错了。
房中的其余人也神色各异,漱梅忧心再坐下去,这面上的体面也没了,赶忙开口:“伯爷要在此用早膳吗?”
“用。”周自珵起身,将簪儿的手一抓,牵着她往桌前走,“坐。”
漱梅一愣,立即劝阻:“伯爷,这不合规矩吧?”
周自珵瞅她一眼,按着簪儿坐下,冷声道:“在我的府上,我就是规矩,再多一句嘴就给我滚出去。”
漱梅一凛,悄悄抬眸看向蔡景宜。
蔡景宜垂了垂眼,纵使她平日里再镇定,此时此刻心中也无法平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早饭呢?”周自珵催。
“这就送来。”漱梅又看蔡景宜一眼,匆匆出门去吩咐。
饭菜送来,蔡景宜也没有落座,周自珵像是瞧不见她一般照常动筷、照常给簪儿夹菜:“肉片汤不错,吃吧。”
簪儿不敢动,小姐没上桌,她一个做奴婢的却坐在了这里,若是往后计较起来,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发什么愣?好日子过多了,如今连吃饭都不上心了?赶紧吃。”周自珵骂。
簪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拿起筷子。
周自珵又往她碗里夹了些小菜:“快吃,吃完回去睡觉,昨夜睡得晚,我现下还困着。”
“夫人。”漱梅忽然开口。
簪儿一顿,立即放下碗筷站起。
“干嘛?不吃了?”周自珵瞅她。
簪儿余光看一眼小姐的方向,站在原地小声道:“奴婢吃好了。”
周自珵没好气道:“吃好了就坐着给我夹菜,我还没吃好。”
簪儿刚要坐下,看小姐落座,连忙又站起,拿起干净的筷子道:“奴婢伺候夫人用膳。”
“啪!”周自珵一巴掌拍在她手上,将她手中的筷子拍落,骂道,“要你伺候了吗?上赶着去?你贱不贱?天生伺候人的命?”
簪儿被骂得瞳孔一缩,鼻尖立即泛酸,眼泪忍不住地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啪嗒落在碗里。
周自珵看一眼她碗里的泪,声音轻了许多:“坐下吃饭。”
她掉着眼泪也只能坐回凳上。
周自珵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犹豫一瞬,放下碗筷,起身便走:“罢了,走吧。”
簪儿又起身,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他大步往前走,出了南院的门,进了园子里,转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前走,低声道:“不许哭了。”
簪儿嘴一抿,哭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