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那匹大宛马就在孙家的郊外的庄子里,周自珵常来,轻车熟路寻到马厩,朝那匹羸弱的马走去。

他给马喂了些草料,摸摸它的头:“这马儿的性情倒是温顺,就是太瘦了些。”

“它不适应咱们这里的气候,我正在寻懂喂马的人来照料,只可惜了,这样好的马,只能病恹恹地养在这里。”

周自珵望着这匹瘦弱的马,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簪儿,他低声道:“好好养着吧。”

周府中,簪儿刚将那一大桌子菜吃完,她揉了揉撑得圆滚的肚子,在房里走了一圈,将昨夜弄得乱糟糟的被子褥子还有衣物全收去篓子里。

收完,她刚要坐下歇息,又有人敲门:“簪儿姑娘,夫人身旁的丫鬟来寻你,说是有吩咐。”

她一愣,立即匆匆出门。

来寻她的是晚荷,晚荷瞧见她身上的衣裳立即皱了眉,一股复杂的心绪腾升,抬着下巴道:“小姐寻了你半晌了,你这里没差事做了就赶紧回去,别一整日的想着偷懒。”

簪儿看她一眼,应了声,快步往小姐的院子去。

小姐正坐在罗汉床上,漱梅陪站在一旁。漱梅也打量她几眼,开始盘问:“听人说姑爷出门去了,你知道姑爷去哪儿了吗?”

簪儿跪在地上,裙摆上的桃子刺绣被压在腿下:“听人说是什么表少爷来寻姑爷出门游玩了。”

漱梅低声道:“小姐,应该是定南侯府的小公子。”

蔡景宜举着书卷,淡淡道:“管他是谁?我不关心他,也不关心他和谁出去,以后关于他的事不必再问,也不必再说。”

“小姐。”漱梅喊一声,瞥簪儿一眼,冷声道,“将桌上放着的避子汤喝了。”

簪儿不敢起身,挪跪到桌旁,端起那碗浓稠苦涩的汤药,低着头佝偻着背,小口往嘴里送。

漱梅继续劝:“小姐,其实姑爷也不错的,年轻一代里,姑爷的家世学识样貌,有哪个能比得上呢?”

“不过是得蒙家中荫庇罢了,表兄可是十七岁就考中了秀才,如今又要去京中赶考,将来最低也是个进士,他如何能比?”

“表少爷就算是再好,也不是小姐的夫君啊。再说,姑爷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往后有的是前程。”

“你不要再说这些,我不想听。”

漱梅还想再说些什么,看一眼簪儿,将她打发走:“喝完了就赶紧出去干活,小姐刚搬过来,院子里还有一大堆活要做,别总想着偷懒。”

簪儿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药汁,躬身退出,刚到门口,又被晚荷和芝慧拉着去盘点库房。她们俩盘点,簪儿搬东西。

忙了会儿,晚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身上的衣裳是哪儿来的?小姐没赏过你这样的衣裳吧?”

簪儿搬着箱子里金银瓷器,垂着眼道:“是姑爷赏的。”

“哟,你真是了不得了啊,如今穿的都和我们不一样了,怎么还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干杂活啊?”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没有想那么多,有新衣裳有吃的,还不用挨打,对于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晚荷只当她是心虚,心里别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我就说嘛,姑爷也没多喜欢你,否则为何不抬你做姨娘?你啊,就不要痴心妄想了,老老实实继续做你的丫鬟吧!”

她没说话,小心翼翼将箱子里的瓷瓶抱出来放好,又去抱瓷盘。

一整日,她肚子里早上吃的那一顿好吃消化得差不多,又咕咕叫起来。她坐在铺位上,吃着糙米粥,想着昨夜吃的莲子牛乳羹。

姑爷今夜会叫她过去吗?若是叫她过去,会再给她吃牛乳羹吗?就算没有,早饭应该会叫她吃吧?她想吃鱼肉粥,还有鸡腿炒的笋丁,还有腌菜也好吃,酸酸辣辣的。

她盼了一个晚上,天都黑透了,月亮都出来了,也没人来叫她。她想着鱼肉的鲜味,咽着口水睡去。

夜半,万籁俱寂,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敲响她们的窗子:“簪儿姑娘?簪儿姑娘?”

簪儿迷迷糊糊睁眼,立即清醒,连忙起身:“有什么事吗?”

“二爷叫你过去伺候,姑娘快些吧。”

“好。”夏衣轻薄,簪儿迅速拢好,匆匆往门外去,剩房中另外两人皱着眉头看。

外头还是殊墨在等着,殊墨领着她往前走,着急道:“簪儿姑娘,二爷今日不是吩咐你在那边院子歇着吗?你怎么又来这边了,二爷回来未瞧见你,很是生气。”

她紧张地扣着双手,小声道:“小姐……夫人叫我清点嫁妆,我……”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别让二爷久等。”

她看着房中的烛光,紧张地往里走,鞋尖绊到门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自珵被惊了下,皱着眉看去:“跪在门口干什么?给我滚进来。”

簪儿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起身,双手双腿并用,朝他爬去,停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