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我求你,不开大阵,诛杀邪祟有那么多种方式,你们换个办法。”

商衡之看着她,久久不语。

这是秦妤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可偏偏是这样一件事。

诛杀邪祟确实并非非开大阵不可,只要继续增派人手巡防清剿,纵使耗时长些,也未必不能将其彻底肃清。

可扶光等得起,太初却未必能等。

数府之地,绵延千里,要维持如此规模的驻军与巡防,每一日耗费的灵石、军资、人力都不是小数。仙军亦不可能长年累月被牵制于此。

大阵一开,邪祟聚而歼之,各府不必再耗费人力逐一搜剿。对太初而言,这是眼下最省力,也最稳妥的办法。

商衡之是仙军主将,也是太初商氏的少君。即便今日没有仙宫军令,没有诸位长老,没有任何人逼他作出选择,他也不可能因为秦妤的一句话,以太初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去换扶光灵脉完好无损。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秦妤。”

“我不能答应你。”

*

商衡之离开时还好好的,回来时眉眼间却明显沉了几分。

吴长老偏头问裴征:“方才那是谁?”

“扶光王府的王女,秦妤秦姑娘。”

“秦妤……”吴长老捋着胡须,将这名字念了一遍。

方才隔得远,他只瞧见是个极漂亮的小姑娘,气势汹汹地来,又气势汹汹地走,倒把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商家小子弄成了这副模样。

稀奇。

实在稀奇。

*

秦妤方从灵脉回来,便听见王府前厅吵得不可开交。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头梁叔道:“王爷,再这样下去,我们当真撑不住了!”

秦妤脚步一顿。

屋内坐了十余人,皆是扶光有头有脸的商户。茶盏摆了一桌,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喝茶。

“现在所有商船都往西港挤。昨日我家三艘船在外头足足候了两日,船上的鲜货烂了大半!”

“都说等战后便好,可如今仙帝被擒,两军僵持,这……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王爷,我们做的都是海上的生意。船一日不走,银子便一日一日地往水里砸啊!”

众人七嘴八舌,吵得秦信鸿头疼不已。

他抬手压了几回,才终于让厅中安静下来。

“诸位说的,本王都知道。”

“留云渡一事,本王已经遣人去同仙军交涉过。只是如今各处港口皆由仙军接管,军中自有章程,商小将军那边也轻易不肯通融。本王已经递了三回话,只能再想办法。”

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长长叹了口气。

梁叔也坐不住道:“可是王爷,商船事小,灵脉事大。扶光上下,除却修士修行仰赖灵气,每年单是灵石矿脉的产出,便不知养活多少百姓。如今商路受阻,好歹还能盼着战事结束,可灵脉若是伤了,那是几十年、上百年都未必养得回来的!”

“正是!”众人齐声附和。

“西边那几座矿场去年才封了两条矿道休养,就是怕采得太过,伤了下面的灵脉。咱们自己挖矿尚且不敢这么挖,如今倒好,一开阵便要抽调全岛灵气,这这这……没有这种道理啊!”

“王爷,仙都分明可以加派兵力赴各州诛邪,如今为图省事才将主意打到我扶光大阵头上。好处天下共享,损失我扶光一力承担,这……哎!”

秦信鸿坐在上首,半晌没有说话。

秦妤站在门外听了许久,终是拖着步子回了自己院内。

“央央——”梁菱秋已在屋内等了她好一阵,见她回来,急忙迎上前:“你去找商小将军了?他如何说?这阵能停吗?”

“不能。”秦妤说着,走至床边,心如死灰的仰倒在榻上。

梁菱秋也跟着发愁:“王爷这里递不进去话,你那里也说不动商小将军,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大阵开起来?”

秦妤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枕里。

梁菱秋仍在为前途暗淡而自言自语:“我爹今日回去,只怕又要一夜睡不着。如今商路已经成了这样,再动灵脉……”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连我爹和王爷都没办法,我们两个又能做什么?”

愁了一会儿,她自己先受不了了,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说点有意思的,你还记得那个柳三郎吗?”

秦妤闷闷“嗯”了一声。

“他如今可得意了。”梁菱秋撇撇嘴,“云水台那位少东家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对他有求必应,听说前几日还为了他把苏玉娘赶了出去。”

秦妤没什么反应。

梁菱秋却越说越来气:“那可是苏玉娘!多少人都是冲着她去听戏的?柳三郎倒好,转头便把人踹了,真当自己是云水台半个主人。”

“大家都说那少东家怕是被迷昏了头,再这么由着他折腾下去,云水台迟早叫他折腾散了。”

秦妤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抬起头:“可情蛊不是只七日有效吗?”

梁菱秋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兴许一只用完,再买一只呗。”

秦妤没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从榻上爬了起来。

“你干嘛?”

只见秦妤径直走到妆奁前,拉开最底下一层,从里面翻出了那只锦盒。

有求必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