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视线落在了尸体堆上面,面露警惕。
没等谛听开口,一道佝偻着的身影从黑暗中缓步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被破坏的阵法,眼底一片猩红,粗粝的怒吼骤然炸响在密闭的洞穴之中:“封子安,你这是在找死!竟然敢毁了我的阵法!”
他说完,不等封子安反应,漆黑的指甲,裹挟着森寒阴风,径直抓向封子安!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封子安就是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封子安眸光一凛,侧身灵巧躲开攻势。他对付鬼魅阴邪毫无章法,但是和人打斗,他还是挺在行的。
黑袍人迅猛扑来的瞬间,他迅速抽出腰间匕首,脚尖轻点地面,主动迎了上去。
匕首与黑袍人的利爪相撞,瞬间迸发刺耳的金鸣之声,巨大的力道震得封子安指尖发麻、手臂发酸。
在接触的一瞬间,封子安心下骇然,这黑袍人看着还是人形,却早就不能算是人了。
就他刚刚的力道,要是落在普通人身上,那是十根手指都掉在地上了。
但是这黑袍人一点事都没有,甚至在他这削铁如泥的匕首上留下了一道豁口!
他拿着匕首一个后跃,拉开了距离,低头看着匕首上的豁口,眼神变得有些冷了下来。
黑袍人攻势不依不饶,身形一晃,利爪再度疾驰而出,直取封子安心口要害。
封子安一个侧身躲开,脸上的神色警惕,心中思考离开地窖的办法。
黑袍人显然不打算给封子安这个机会,他招招狠辣,没一下都朝着封子安的命门上招呼。
谛听看着封子安躲得狼狈,对着他催促道:“用判官笔,判官笔可以克制他。”
封子安闻言,掌心灵光一闪,判官笔稳稳落入手心。
趁着黑袍人利爪袭来的空档,他手腕轻抖,持笔径直点出。
只轻轻一下,判官笔仿若破开虚无、毫无阻滞,直接穿透黑袍人的手掌,最终点落在他的肩上。
一息之间,黑袍人的肩头皮肉连同缠绕的黑雾一同消融殆尽。
谛听看着黑袍人消散的肩膀,毛茸茸的兽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人性化的笑容:“封子安,他现在已经不能算是人了,一个半人半鬼的东西,用判官笔完全可以克制他!”
封子安听到这话,立马放下心来,手里的判官笔立马朝着黑袍人攻了过去。
随着他的进攻越来越凌厉,黑袍人的躲闪也变得吃力了起来,他看着封子安那稚嫩的面孔,怒气越来越盛,怒吼着喊道:“封子安,别以为你拿着一只笔,就能赢了我。”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了一面小黑旗,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插了进去。
黑色的血液顺着黑旗纹路飞速蔓延,连带着周围的黑雾都朝着黑旗翻腾着涌了过来,他声音沙哑,眼神嗜血地盯着封子安,暴喝道:“灵起!归位!”
话音落下,周遭黑雾瞬间浓稠如墨,黑旗上缠绕的缕缕黑线在幽暗地底格外的刺眼。
黑线破空疾驰,死死缠住尸堆底部,漫天黑雾如同流水般灌入地底,堆积如山的尸体宛若遇火之蜡,飞速消融软化。
待所有尸骸尽数渗入地底,原本坚硬黏腻的地面瞬间变得松软起来。
封子安感觉脚下绵软如踩海绵,他毫不迟疑的脚尖轻点地面,朝着一旁的阶梯飞速奔逃。
踩在楼梯上的那一刻,他能明显感受到楼梯变得绵软,头顶的洞口渐渐合拢,他毫不迟疑的朝着出口飞跃过去。
脚踩在地面上的瞬间,脚尖轻点地面,飞跃到了尚食局的屋顶上。
低头看着他出来的那个洞口。
地面剧烈翻涌震荡,层层泥土不断拱起掀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破土而出。
庞大的身躯直立而起,高度远超尚食局屋舍,浑身鳞片泛着幽冷森寒的光泽,一双竖蛇瞳死死锁定站在屋顶的封子安。
它口中的蛇信吞吐,不断发出低沉凶悍的嘶吼。
谛听趴在封子安头顶上,皱眉道:“这东西在上古的时候很出名,这方天地里竟然还有活着的?”
它说着,却暗自踌躇,它才吞噬几缕残魂,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若是与这上古凶蛇死战,胜算寥寥无几。
只是封子安是它选定的人,绝对不能出事,大不了再沉睡过去就是。
想到这里,它对着封子安皱眉道:“等会儿我牵制住它,你跑。”
封子安听着谛听的话,倏地笑了起来,“你傻了?跑什么,这里是皇宫,用得着我一个小孩子出头吗?”
“看我的。”
他说着,双手做成喇叭状,对着朝阳宫的方向大声喊道:“父皇,救命啊,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