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宁吧啦吧啦地说,于小荷认认真真地听,时不时应一两句,表示受教的同时又夸沈怀宁。沈怀宁见她这般虚心,态度诚恳,越发来了劲头,把这些子学到的要领,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分好绣线的林芙蓉欣慰地想,俩小姑娘处得好,她也能省些事,得着手绣带回来的两个中件了。
东厢三人其乐融融。
高兴的孙桂香才进内院,一眼望去,就看到了躺在正屋廊下的沈守业。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得慢了半拍。
她想回屋,必得从沈守业跟前过才行。外头没下雨,天却阴沉,刮着寒风。老畜生这么整,分明是冲她来的。
小荷在东厢学绣。
孙桂香心思转了又转,最终化为一个笑意吟吟,来到正屋廊下:“老爷今儿兴致这般好?”
憋了一肚子火的沈守业见她一身寒酸,没点精神气,倒是消了些气,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淡淡吩咐了一句:“往后我在家里,你别往外头去。”又道,“去给我泡壶热茶来。”
孙桂香嗳了一声,转身往前院走。
下午,孙桂香拿着小锤蹲在地上,给沈守业锤腿。小锤落得又轻又匀,一下一下的。沈守业半阖着眼,似睡非睡。
粗使婆子来到正屋门口,站在门槛外头低声道:“老爷,粮行的伙计来了,说是大老爷要您去趟镇西。”
沈守业猛地睁开眼来。我哥喊我过去作甚?他撩腿坐直身子,眉眼间涌出兴奋之色。莫不是哥哥教训了那个兔崽子?喊我过去说些苦口婆心的话,教我安分些,莫要太过?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原先也是这般。好好好,他这窝囊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我不回来吃晚饭。”留下这么一句,沈守业三步并两步冲出了屋。
孙桂香蹲在原地,手里紧攥着小锤。等到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来。脸色泛白,眉眼间尽显心虚与焦急,隐隐透着一丝恐慌。八成是说她上午去粮行闹的那事。怎么办?这老畜生回来,焉有她好果子吃!
不能呆在正屋,得躲一躲。往哪躲?她思来想去,顺着墙根来到了西厢,躲进了女儿的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