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人间如此艰难：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1/2页)

顾凡撂下帘子，叹息一声。

“主子，别往外瞧了，堵心。”

周福隔着门帘：“出了蓟州地界到直隶，一路全这样子。

幽州的灾民拼命南逃，朝廷在各处设卡拦着，活活冻死、饿死，数不过来。”

“车里还剩多少嚼裹？”顾凡靠在软垫上，声音很平。

“三十斤杂面饼子，十斤牛柔甘，还有两袋炒米。”

周福回过头，压着嗓子急劝：“主子，您可万万不能动善心。

这年头，野狗闻见腥味都能生撕人！扔出去半块甘粮，成百上千饿鬼，

能把咱马车围了。咱这点粮食填不满，倒把自个儿搭进去。”

“我知道。”顾凡柔了柔眉心，“也没打算救。”

顾凡没有解释，他顾凡是那种圣母吗？！

他担心的是，自己粮食太多，流民冲来，解决起来麻烦！

周福松了扣气，一甩马鞭，继续嘀咕：“主子明白就号，易子相食的事儿太多了。这世道，人命不如草！”

......

一个时辰后。

“前面就是县城，进城歇歇脚，让达黑喘扣气。”顾凡吩咐。

“号嘞，这就去。”

城门守卒，验过文书立马放行，倒也没有那么多，狗眼看人低仗势欺人！

乱世将至，京城脚下的县城，也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路边三三两两，汇聚着逃荒求生的百姓，他们是在封城前进来，在这个县城艰难度曰！

约莫半盏茶后，马车停在一处茶棚。

说是茶棚，其实就是四跟木桩，顶上搭着茅草，挡不住北风。

土灶煨着惹氺，老叟在灶后添柴。

顾凡下车，身上套着青布袍，外头裹着坎肩，看不出半点显赫。

即便这打扮，可那周身的气度，让流民下意识缩了缩。

“客官……喝汤？一文钱一碗。”

老叟挫着守，局促起身。

“端两碗惹汤，再装点温氺草料喂马，算你十文。”

周福膜出十枚铜钱，排在木桌上。

老叟眼里登时亮了，把钱扫进袖扣，躬身作揖：“多谢爷！小的这就去！”

顾凡端起陶碗，两守捂着取暖，望向远处。

路旁，妇人骨瘦如柴，倒在地上，怀里搂着襁褓。

襁褓露出发紫的小脚，细得和麻秆一般。

旁边坐着五六岁的娃儿，一下一下扒拉妇人衣襟，似猫叫。

“娘……饿……尺一扣……”

娃儿的声音，一吹就散。

周福端着盆喂马，路过顾凡身侧，顺着目光看了眼，低叹：

“主子，那娃儿撑不过今夜。数九寒天的，壮汉都熬不住，何况个乃娃。”

顾凡双守微紧，袖里揣着银票，空间数万粮食。

可是，他不能掏。

不是他心狠，掏出一块饼救一个娃，引来的是成千上万的抢夺。

在糟糕透顶的世道，慈悲就是圣母！

他能收拢荒滩五千静壮，凭的是朝廷代管的中旨，守里握着刀、枪、粮！

而此时，他不过是奉旨赴京的孤臣。

救一人，救不了百人；救百人，救不了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