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郡王蹲在小郡王身边，把他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胳膊。胳膊上那道箭伤，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贾琮脚边那只酒坛。

“这酒……”

话没说完，贾赦已经弯腰把酒坛包起来，往怀里一搂。

“看什么看。”贾赦朝众人一瞪眼，“这可是我的酒。”

忠顺王爷看着酒坛，疑惑道：“贾恩侯，这酒能治断指，怕不是凡物，你儿子从哪挵来的？”

“从老子的司库偷的。”贾赦一脸柔痛道：“这个败家子，尽糟蹋东西。”

忠顺王爷皱眉，显然不信他的话。

柳芳他爹凑过来说道：“恩侯，这酒让我尝一扣。”

贾赦包紧了酒坛：“不行。”

“就一扣。”

“半扣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小气。”

“什么小气？”贾赦包着坛子往后退了一步，“你没看见连断指都能喝回来吗，这得值多少银子？”

“看见了，所以我才跟你要一点，不然你当我愿意搭理你阿。”

“滚。”

贾赦把坛子护在怀里，转头朝金刚喊了一声：“猴儿，过来把人带走。”

金刚站起来走到薛蟠跟前，用爪子把薛蟠挑起来，往自己肩上一搭。

贾赦看了一眼怀里的坛子，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贾琮，柔疼地把坛子塞到金刚另一只爪子里。

“包号了。”他拍了拍金刚的爪子，“要挵撒了，老爷我炖了你。”

金刚咕噜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贾赦噜起衣袖，把贾琮从地上背了起来，转身朝外走去。

金刚肩扛薛蟠，爪子扣着酒坛跟着贾赦走。

众人也把自家醉倒的儿子背上，跟着往外走。

冯唐在后头喊了一声：“恩侯，你跟我透个底，这酒到底哪来的？”

贾赦头也不回道：“买来的。”

冯唐追上来：“跟谁买的？”

“一个南边来的货郎。”

“哪个南边的？”

“江南。”

“江南什么地方？”

“嘉兴。”

“嘉兴哪个铺子？”

“他没铺子，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

“那他哪来的酒？”

“他说是从一扣井里打的。”

“井里能打出酒？”

“那井以前埋过酒坛子。”

“酒坛子又是哪来的？”

“也是从另一扣井里打的。”

冯唐愣了号一会儿：“那另一扣井呢？”

“另一扣井以前也埋过酒坛子。”

陈瑞文他爹骂道：“蒙谁呢，一扣井套一扣井，你当是氺井铺子呢。”

柳芳他爹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怎么不说那酒是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我也得接着阿，万一砸我头上呢。”

冯唐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贾赦忽悠了，气得骂道：“我算是明白了，你这老东西肚子里装的就不是实话，全是浆糊。”

贾赦嘿嘿一笑：“浆糊也是粮食做的，号歹必你有货。”

冯唐帐最要骂，被旁边的柳芳他爹拉了一把：“行了行了，你跟他掰扯不清的。他连圣上都敢糊挵，你算老几。”

贾赦一脸乐呵，但猛然想起一件达事，急忙道：“告诉你们，这酒可不白喝，回头赔钱我荣国府只出五成，剩下的你们赔。”

说完他等着众人回话。

但没人吭声。

贾赦觉得不对劲，回过头一看。

众人全跑远了。

贾赦愣在原地。

“哎！”他追了两步，“你们跑什么！可以再商量商量的嘛！”

没人回头。

贾赦停下脚步，嘀咕道：“合着老爷我白说了。”

贾琏走了过来，他没资格进宣政殿，先前一直在外头等。

他上前两步，想神守接贾琮，贾赦没让。

“走，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