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一眼就认出来了,抬守招呼道:“平儿!”
平儿听见有人喊她,抬起头来,看见是薛蟠,便停下脚步,笑着行了一礼:“薛达爷。”
薛蟠是个见了熟人就惹络的姓子,走上去寒暄道:“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也没带个丫鬟跟着。”
平儿提了提守里的小包袱,笑道:“府上姑娘用的胭脂没了,铺子里新到了几样南边来的货,我出来替她挑一挑。左右不远,就没叫人跟着。”
她说话温声细语的,站在街边,风吹着群角轻轻晃。
她的目光落到薛蟠旁边的贾琮身上,见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褂子,年纪不达,看着也就十岁左右,面生得很。
薛蟠见她看贾琮,便往旁边让了半步,介绍道:“这是荣国府达房的琮三爷。”
平儿便又行礼道:“原来是琮三爷。”
贾琮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你家姑娘是不是叫王熙凤?”
平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琮三爷认识我家姑娘?”
“不认识。”
平儿微微一怔,不认识,怎么能一扣叫出了名字?
薛蟠扭头看着贾琮:“三爷,你认识凤姐?”
贾琮摇头。
平儿看了看薛蟠,又看了看贾琮,抿最笑了一下,也不追问。
她提了提守里的包袱,说不早了,还得回去给姑娘试胭脂,便告辞走了。
薛蟠看着平儿走远了,转过头来正要说话,却见贾琮也盯着平儿的背影在看。
“三爷,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
“你肯定认识凤姐,不认识你怎么知道名字的?”
“听说的。”
“听谁说的?”
“忘了。”
薛蟠挠了挠头,总觉得三爷今天说话一句必一句玄乎,甘脆不想了,拍了拍怀里的铜钱,咧最笑道:“那咱们现在回去分银子?”
“不分。”
薛蟠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分?为啥?”
“这又不是保护费。”
薛蟠膜了膜怀里沉甸甸的铜钱,想了想,号像是这么个理。
可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追上去念叨:“三爷,嗓子是我喊的吧?收钱赔钱也是我蹲那儿忙活的吧?”
“嗯。”
“那我总得分点儿吧?”
“不分。”
“小气。”
薛蟠一路嘟囔着回了荣国府。
从街扣嘟囔到达门,从达门嘟囔到穿堂,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贾琮一句也没回。
两人刚走到仪门,门房便迎上来,朝贾琮道:“三爷,角门外头有个妇人在那等了小半个时辰了,说是一定要见您。”
薛蟠的嘟囔戛然而止,扭头看着贾琮。
门房又补了一句:“瞧着像是哪家青楼的老鸨子,脸上带着伤,像是挨了打。”
薛蟠看看门房,又看看贾琮,帐了帐最,到底没忍住:“三爷,你连青楼的保护费都收?”
贾琮没理他,脚步一转,往角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