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从宫里出来时他都没发现,还是回去夜里沐浴更衣才留意到。
就在他颈侧,红得刺目。
他不确定从宫里出来那一路有谁看到了,也不知道怎么挽回。
只是那天之后,他在屋里躲了好久,非必要不出门,直到红痕渐消,他才敢出来。
唯恐挡住武承平的视线,谢见伐往后靠了靠,小声提醒谈修:“陛下在看你呢。”
好歹给点儿反应啊,躲什么啊?
谈修还在因为她先前撕自己衣服的事气闷呢,挪了挪位置,坐得离她远了些:“不想跟你说话。”
只是他们两个的席位本就在一处,桌子都是共用的,再怎么挪也挪不到哪里去,看上去更像是闹脾气。
谢见伐无奈。
嘚,她这回算是把人给得罪了。
之前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但彼此互为合作关系,平日里也算是和气。
这次她猛药下得狠了,都把人给气得不想跟她说话了。
叹了一声,她往首座上看了看,跟武承平打眼色诉苦。
陛下,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
武承平把他们二人的小摩擦看在眼里,哪里还能不明白,谈修此次穿着狐裘披风来赴宴,估计跟谢见伐脱不了干系。
“大昭国制与宁朝有所不同,不知谢将军可还习惯?”她笑问。
从宁朝臣子变为大昭臣子,不仅是身份的转变,人际关系和在朝政绩也代表从零开始。
谢见伐立即起身,施礼应答:“有劳陛下关怀,谢某必早日习惯,为陛下一扫天下。”
说着,她举着酒敬武承平。
武承平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道:“谢将军有此心,朕甚感欣慰。”
双方都喝了酒,谢见伐更是豪气地一饮而尽,将杯子倒转,示意自己干了。
喝完她还拄了拄旁边的谈修,示意他也给武承平敬酒。
谈修想说这种事他掺和什么,她们君臣之间来往就好了,他只想装鹌鹑熬到本次宫宴结束。
武承平唤他:“上次在宫里闹了不愉快,不知谈大人最近可好?”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在朝官员了,但她还是习惯在人前以谈大人称呼他。
被她这一点名,谈修倒是不能继续装鹌鹑了,起身施礼:“一点儿小事,让陛下记挂至此,臣惶恐。”
一旁的观山月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这就是那位让庄勤仙受罚的谈大人?
当真是出尘脱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还未显露真容,便已见天人之姿。
尤其是他那一身不屈的傲骨,看上去内敛,却让人充满征服欲。
难怪她感兴趣。
掩唇轻咳两声,他对武承平道:“陛下,我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去,不打扰陛下和诸位大人雅兴了。”
他的身子其实一开始还是很好的,不过在被武承平驯服的过程中,渐渐拖垮了身子,落得一身病骨支离。
武承平嗯了声,倒是没说什么,让他自去。
观山月施礼告退,临走时却看了谈修一眼,唇角带笑,如月色浅淡。
谢见伐趁机递给谈修一杯酒,让他敬武承平。
这么多人看着,谈修不好跟武承平多有牵扯,也不好驳了谢见伐的面子,只能照做。
酒不烈,但对于他这种滴酒不沾的人来说辛辣得呛人。
是以一杯下肚,他顿觉头脑昏沉,都要坐不住了。
谢见伐察觉他的不适,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
谈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都怪她,非要让他敬酒,她不知道他喝不来酒的吗?
也对,她确实不知道。
即使已经成婚,但他们其实算是陌生人,徒有夫妻之名。
她连他喜甜都不知道,哪里还会知道他的忌口?
谢见伐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先前撕坏他的衣服被瞪也就罢了,怎么关心他也要被瞪?
谈修饮了些蜜渍梅花,想要压一压上头的酒意,但是缓了半天还是有些醉人,就连脸都开始有些烫了。
怕在宴上失态,他干脆离席,打算去吹吹风散散酒气。
他这一走动,应拭雪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个像引鹤降真但又不是引鹤降真的香味。
陛下当初让他认过,他当时虽然没能辨出香方原料,但这个味道他记了下来,绝对错不了。
那个能缓解陛下头疾的人,竟然也在这次的宫宴上吗?
他想去寻香味从何处而来,奈何宴上嘈杂,人影纷乱,酒香花香混在一起,他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
谈修并不知道他的离开引起了应拭雪的注意,晃晃悠悠地走出宴席,吹了风,头脑倒是没先前那么难受了,就是脸还是很烫。
就在他打算找个地方坐一坐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唤住他。
“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