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包扎(1 / 2)

顶着夜色浓重,几人连夜出城。

崔逞安排了人,一路打着陆家的旗号畅通无阻。

马车是明宜先前买的,虽然好几个人,但车本身重量轻,追风一匹马拉起来也是毫不吃力,城外有两个乔装成车夫接应的侍卫。

崔逞道:“先去二十里外的别院。”

明宜没有拒绝,她虽不信崔逞,但他既然一个人来,还一直装出一副对她还念旧情的虚伪样,必定有所求,只要还没完全撕破脸,便算是安全的。

崔家田庄铺产不少,这处别院是她指定的。

就算崔逞有心设局,也很难提前布置,只要半路将人甩开,便可以继续往司州去。明宜摸着袖中的小弓弩,这是她从那马奴那里顺过来的,比魏九自己用的更小一点,方便藏身,又比短刀趁手,若是有事她也能稍微自保。

马车里,红缨逐渐恢复些生机。

但大约是先前经历太多非人的折磨,整个人都依旧是紧绷状态,断骨地疼痛叫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她死死抓着明宜的手,明宜手也在抖,她一边给伤口撒了点金疮药,一边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

崔逞坐在对面,见明宜面色不好,眸色动了动,道:“不必担心,我既来寻你,自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明宜没理他。

车行至半途,夜色浓稠如墨。

变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驾车的那两人毫无征兆的动了,身手极快,出手便是杀招,直取车外的魏九。

三人瞬间打下车去。

明宜见状况不对,猛地掀开车帘,看清那两人的身法,她心下一沉。

原以为崔逞使的是城内的暗桩,武功一般,就算人多想必魏九能轻松应对。

但这两人出手的章法,分明不是,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崔家部曲,而是崔家豢养的死士暗卫,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练武奇才,自幼便以药淬体,寻常只贴身跟着家主。

她不知道崔逞是怎么调来的这两人,但光是这份手笔,就说明他这次来,绝非他说的那般只身涉险。

“崔逞!”明宜回头怒视他。

崔逞面色不变,甚至都没分眼去看外面的打斗:“我说过,此人来路不明,留不得。”

说着,他像是痛心疾首:“盈娘,我不想伤害你,但你为何还是不明白,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了。”

明宜听着他这虚伪的话,真想啐一口。

若是不想伤害,当初他就不该丢下他就跑,若是不想伤害,那他就该在找到她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当着她的面摊开说清楚,而不是遮遮掩掩,还想故作深情地感动她,诓骗她。

他总不会告诉她,沧州的一切,他都毫不知情吧,真叫人恶心。

明宜心中焦灼,只能祈祷那马奴命更硬。

可眼下外头刀光剑影,她根本插不上手,虽说魏九武功确实厉害,一打二也不落下风,但到底他手上只有一把破弓弩和几柄短匕,对面是两把精钢长剑,随着越发激烈的打斗,对面两人已然也不能伤得不轻,于是开始频繁使出各种暗器,出手招招直奔要害。

她眼睁睁瞧着魏九腰侧被铁钩住,衣料被撕开,殷红的鲜血泊泊涌出,月光落在血色上,隐隐绰绰,似乎能看见撕裂翻出的皮肉,那铁钩是特殊打造的,勾到后那倒刺都能叫人痛不欲生。

明宜被这血腥打斗的场面看呆了。

林间小路上,灰尘四溅,血落在地上不见踪影。

在魏九被勾住的瞬间,那两个暗卫身上也添了箭伤。

布料被勾破,男人腰侧暴露出一大片叫人心惊的刺青,墨色深沉,线条凌厉,眼下被血色染红,昏暗的林间,魏九的脸模糊不清,表情看不出是痛苦还是什么。

两个暗卫动作一顿,对视一眼,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惊疑。

就在这时,明宜陡然碰到袖子里的小弓弩。

趁人不备,她抬起弓弩,朝着其中一个暗卫射去,许是出其不意,竟叫那箭擦着其中一人的手臂过去。

明宜当即厉声道:“那箭上有毒!运功会死!”

崔逞脸色一变,便要来夺她手中的弩,听着她的话,他简直被气笑了:“盈娘,你忘了,他们不仅是暗卫,还是药人,百毒不侵。”

明宜当然知道,她压根没指望这谎话能骗住谁,她要的就是这几人分神给她。

不都说,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线之间吗?

好在,魏九没有错过。

两个暗卫刚因刺青分神,又因她这句话本能停滞一瞬,他欺身上前,刹那间,寒芒没入心口,第二人长剑刚扬起,便头颈分离,鲜血喷涌而出,飞溅成一条血线,两具尸体轰然倒地。

他站在两具尸体之间,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夜风吹动他墨色的长发,残破的面容上也沾上点点血痕,看去姿容恍若半边神仙,半边恶鬼,微微侧过身,腰侧的刺青被血染得越发浓烈,像刚从修罗场里走出来,艳丽,可怖。

明宜下意识屏住呼吸。

崔逞的面色从轻松到逐渐凝重,最后难看至极。

看着自己费尽心思调来的暗卫,被一个马奴在呼吸间斩于刀下,他终于再次惊惧起来,夺过明宜的弩便狠掷在地,动作迅速地去拽马绳。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