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威胁(2 / 2)

男人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冷峻骇人,指尖轻捻着那薄纱,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竟露出几分危险来。

明宜心跳一滞。

这马奴竟然这么敏锐。

她下意识否认:“我只是怕晒。”

“是吗?”

魏九终于抬眼。

他往前迈半步,明宜便被迫退一步,后背撞上布帘后那根撑杆,粗布将外面的熙攘隔绝开,只漏进些模糊的人声,可这一方狭小的角落里,只剩下他逼近的气息。

这段时间的相处叫明宜放松了不少警惕,她差点都忘了,最开始遇见这人的时候,他杀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沧州太守府,逃出来不少女眷。”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呼气声轻打在她耳侧,如毒蛇吻颈。

“小姐怎么看。”

明宜心头一沉,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头皮发麻。

她想推开他,可两只手刚抵上他的胸膛,就被他空出的那只手捏住了腕子,那力道疼得她眼眶一酸,眼泪差点当场滚下来。

“你怀疑我?”她仰着头,抢先指责他,“我方才花了那金钗,你便翻脸了?”

魏九不答,只是垂眸看她。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可偏偏比任何凶相都叫人腿软。

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明宜不用想也知道是刀。

她努力不叫自己露怯,但手腕上被人捏着力道又重了几分。

明宜痛呼一声,眼泪终于被逼了出来。

原本想编造些假话来糊弄着他,但这种情景,假话总是不如真话顺口。

“我告诉你行了吧!我家只是外地的一个富商,我爹给我订了一门亲,原以为门当户对,谁知他背地里跟他的寡嫂不清不楚。

我不愿受这个委屈,便逃了出来,正好遇上兵变,一路跑到这里。

他家里人还在找我,想抓我回去,方才街上我看见了我那未婚夫家的下人,所以才躲的!”

这话不算假,却也绝对不真。

可说来也怪,这一番话说完,明宜自己竟先被勾起了真伤心。

崔家那群背信忘义的东西本就叫她心中愤恨,如今阿父和红缨还生死不明,现在她的小命也岌岌可危,明宜本来只是做戏,眼泪却越流越凶,根本收不住。

平日里那副颐指气使的娇气样子没了个干净,此刻,只剩下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姑娘。

对面的人沉默了。

只是这沉默时间未免太久,久到明宜都有点装不下去了,刚要瞧这人一眼,才觉腕上一松。

她泪眼模糊地低头,这才看清。

他方才抵着她的,自始至终都是刀背。

那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去,刀刃朝内,贴着他自己的小臂。

他诈她!

明宜气得眼前发黑,偏偏泪水糊了一脸,狼狈得很,只狠狠在心里给这马奴又记了一笔,可同时也为自己保住小命松了口气。

魏九退开半步,将那顶帷帽重新搁回架子上,动作随意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别戴了。”

他转身往外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跟着,别东张西望。”

明宜站在原地,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气得牙痒痒,但也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