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孟意远在发呆,他靠她太近,即使她戴了一次性手术帽,他还是闻到了她头发上的香味,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那次他们住酒店,她翻包翻了半天,说自己洗发水没带,于是他跑了好几个超市,最后终于在3km外的商场帮她买到了她要的洗发水。
他们还为这事大吵一架。
她说都怪他一直发消息催她,害她匆匆忙忙从宿舍出来,忘记带洗发水和洗面奶。
孟意远当时很不能理解,说酒店的洗发水有什么不一样?
她说用酒店的洗发水容易掉头发。
当时觉得她不可理喻,后来人在国外,总是在无数个时刻想起,她叉着腰,仰着脑袋,说:“孟意远,要是我头发掉光了,你就再也摸不到你最喜欢的头发了。”
孟意远觉得她说得不对。
他最喜欢的不是她的头发。
他觉得很后悔,他不应该和她吵架,他应该对她耐心一点,不要催她,给她买她需要的洗发水。
南薇拍了拍他:“孟老师,指导一下学生。”
于是孟意远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
孟意远认真去看,挑出了很多毛病:
“插枪头垂直着插,为什么吸不上去,因为你插错了。”
“为什么要对着细胞打液体?”
“继续加,看我干什么。”
“枪头碰到皿了,这个不要了,换掉。”
“你这个皿反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细胞养在皿盖上的。”
吕乐怡大气不敢喘一声,南薇看不下去,开口说:“你要多鼓励学生,人家第一次来,你要把人家吓得没有积极性了。”
吕乐怡僵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哪怕孟意远让她继续做,她也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忘了下一步要干什么。
南薇见状,说:“你起来吧,看我操作,自己用本子或者手机再记一下细节。”
南薇的大部分操作都是和孟意远学的,孟意远要求严格,当年南薇苦不堪言,但后来也很感激他给自己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
南薇把3盘细胞放入培养箱,开始给学生分配任务:“好了,现在你们一人管2盘,每天要过来看它们的状态。”
钟雪问:“那明天除了看还要干什么?”
“看过再决定,还有你们暂时不可以自己操作,必须我或者孟老师在旁边才行。”
“好了,我带我学生先走了,明天你来?”
孟意远“嗯”了一声,转头给组里的博后发消息:【明天带两个学生做细胞传代。】
钟雪跟上南薇的脚步,等到了电梯里,才开口问:“南老师,我们组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南薇说:“还有个科研助理,如果招的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