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回来时,细胞房内寒气逼人,一踏进去如同坠入寒窟。南薇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两度:“谁把温度调到18度的?这也太冷了。”
南薇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孟意远和两位学生形成“僵持”之势,几乎没有人说话。
钟雪看她回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欣喜地说:“南老师,刚才孟老师说我们可以再复苏几管细胞,我们已经把培养基放到水箱加热了,下一步做什么?”
孟意远报了一长串细胞名,语速极快,钟雪压根就没听清楚,只能和吕乐怡在他言简意赅的“指导”下拿出了另外一种培养基。
现在轮到南薇疑惑了:“什么细胞?”
“raw264.7、bend.3、mh-s。”
南薇有些头大,她已经完全忘了孟意远的“前任”身份,满脑子都是“你没事吧”。且不说新手养细胞极易污染,不如先养好一种细胞练好操作;再说同时养几种细胞,新手很容易记混、急岔。
她本决意不要和孟意远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主打一个蹭点细胞蹭点试剂用用就算完事,哪怕孟意远说出多么“神奇”的话语,她都绝不反驳。
“养这么多?那你明天带他们来处理吗?”
有句老话说得好,细胞在,不远游,只要养上了细胞,必须每天都来实验室观察细胞的状态,再做进一步处理。
南薇实在是不知道孟意远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我没空。”
“我也没空。”南薇冷硬地说:“我明天要去学校开会。”
孟意远总是能拿住她的软肋,“你有空的话就带她们处理一下,冰箱里的东西,你随便用。”
南薇的态度开始松动。反正她本来也要带学生,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超过1万的东西还是和我说下。”
南薇深觉和孟意远相比,自己还是太小气了,她自己管账的时候,要求组里超过1000块的东西需要问一下她。
“如果……”
孟意远好像是犹豫了一下,“如果你实在没空的话,我带她们处理。”
“有!”南薇笑了,“孟老师说的这是什么话?”
她眉眼弯弯,笑着凑近过来:“孟老师最近买了什么好东西啊?”
就好像当年明媚动人的师妹凑过来喊他师兄,一直都没有变,眼眸澄澈,笑起来光彩熠熠,浑身洋溢着鲜活热烈的气息。
南薇顺了一管进口的血清走,哪怕再早几个月,她都不肯做这种“没骨气”的事,但是她现在想开了——不管怎么说,她和孟意远总是有几分同门情谊在吧?
他们是同一个老师的徒弟,也许在读书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同门之间的龃龉,但是毕业之后,就应该彼此团结,孟意远出息了,成为她的人脉,难道不好吗?
科研界都是这样的,讲究师门。
至于儿女情长,不必太过在意。
拿了孟意远的东西,南薇也乐意说他两句好话:“孟老师以前读书的时候,养细胞养得很厉害,再娇气的细胞在他手上都能养好。他后面去做类器官,我是一点都不奇怪的,也就只有他能做。”
吕乐怡惊讶道:“南老师,你们以前读书的时候认识吗?”
南薇自然地说道:“孟老师是我师兄。”
便在“师兄”二字出口的那一刻,孟意远心下猛地一动,万千回忆骤然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