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美美领命那天,回家吃饭。饭桌上,沈齐光已经能自己扶着桌沿坐稳了,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见她回来,含糊地问:"美美,忙不忙?"
"忙。"甄美美坐下,给自己盛了碗饭,"不过忙得开心。"
"爸给你炖了汤。"沈齐光朝厨房努努嘴,"你妈妈说你最近瘦了,让我盯着你多吃点。"
甄美美看着父亲日渐红润的脸,心里暖融融的。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忽然说:"爸,我以后可能要经常加班了。国家让我牵头搞研究,责任很大。"
沈齐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美美,爸不懂那些高科技。爸只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国家信得过你。你放手去干,家里有爸呢。"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爸躺了那么多年,没能看着你长大。往后,爸给你守着家。"
甄美美鼻尖一酸,赶紧低下头扒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窗外,大院的广播喇叭里,正在播报当天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带着年代特有的庄重,一字一句念道:"……我国自主研制的脑神经修复技术取得重大突破,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院子里,几个大爷蹲在树荫下,一边摇蒲扇一边笑:"听见没?这是咱院美美干的!"
……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当甄美美站在国家科技表彰大会的领奖台上时,台下坐着的,是华国科研界最顶尖的一批面孔。
这三年,她带领国家尖端科学研究院交出的答卷,让整个世界为之侧目——
脑科学领域,第二代大脑刺激仪问世,神经修复精度再度跃升,无数被判定"无解"的脑部疾病患者重获新生;脑机接口技术实现重大突破,瘫痪患者通过意念操控机械臂,重新端起了饭碗;
信息科学领域,超级计算机"大丽花一号"横空出世,运算速度一举跃居世界第一;新一代人工智能系统"大丽花"正式投入使用,在气象预测、药物研发、工业设计等领域全面开花;
微电子领域,国产高精度芯片实现自主量产,光刻机核心部件全部国产化,彻底摆脱了被"卡脖子"的困境;
航天领域,新一代运载火箭接连发射成功,通信卫星、气象卫星组网运行,华国在航天技术上一举迈入世界最前列;
能源领域,新型储能电池研制成功,让偏远山区的夜晚第一次亮起了电灯;
农业领域,超级良种推广到全国,粮食产量连续三年创下新高;
材料领域,特种合金、新型复合材料相继突破,支撑起军工与民用的双重脊梁……
一项项成果,像一颗颗钉子,把"华国科技落后"的旧标签,一寸一寸钉进了历史。
国内,甄美美的名字,已经彻底走进了千家万户。
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她;广播里天天念她的名字;孩子们在作文本上写"我长大要当像甄阿姨那样的科学家";大学里,她的讲座场场爆满,阶梯教室的窗台上都挤满了人,学生们举着笔记本,眼巴巴地等着她签名。
有一次,她去外地出差,路过一所中学门口,正赶上放学。不知是谁先认出了她,喊了一声"是甄院士"——呼啦啦,整条街的学生都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又敬又畏地看着她,七嘴八舌地喊:"甄院士!您真的造出了大脑刺激仪吗?""甄院士,我能跟您握握手吗?""甄院士,您收徒弟吗?我特别聪明!"
甄美美被围得寸步难行,最后还是学校的老师出来维持秩序,她才得以脱身。临走时,一个年轻的女孩追上来,把一朵路边摘的野花塞进她手里,红着脸说:"甄院士,我以后也要当科学家,像您一样,让国家厉害起来!"
甄美美捏着那朵野花,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把花小心地收好,轻声说:"好。我等着你。"
国际上,曾经傲慢的态度,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那一年,国际应用科技大会在华国召开。会场外,各国代表团的车队排成长龙;会场内,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华国代表团那位年轻的首席科学家身上。
甄美美走上讲台时,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太年轻了,看起来比他们很多学生的年纪还小。可当她开口,讲到超级计算机的架构、讲到新一代芯片的设计、讲到航天器的新型材料时,整个会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清亮平稳的声音。
讲完,全场静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海浪般的掌声。
散会后,各国代表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位头发花白的外国科学院院长,挤过人群,郑重地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让翻译都愣了一下的话。
翻译回过神来,声音有点抖:"院长先生说——我们整个西方,都在羡慕华国。你们有这样一位跨时代的天才科学家,这是华国最大的幸运,也是我们永远追不上的遗憾。"
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全世界多家报纸的头版。
曾经对华国实施技术封锁的那个国家,派代表团来谈合作。谈判桌上,对方代表态度倨傲,开口就是"我们的技术可以转让给你们,但条件嘛……"
甄美美没等他话说完,淡淡开口:"谢谢好意。不过您说的那项技术,我们三年前就已经自研成功,性能参数还比贵国的领先一代。您要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引进我们的——"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当然,条件嘛,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对方代表的脸,当场就绿了。
更让世界感慨的是,越来越多的国外年轻科学家,开始漂洋过海,申请到华国学习。他们当中很多人,在申请信里都写了同一句话:"我想去华国,我想亲眼看看甄博士,我想知道,是怎样一个天才,能让一个国家在短短几年里站上科技的巅峰。"
有的海外媒体酸溜溜地评价:"华国用一台机器,换走了我们半个科学界的人心。"
有的则看得更透彻,一位知名科技评论员在专栏里写道:"我们输掉的不是一项技术,而是一个时代。甄博士一个人,就把华国的科技推到了我们遥不可及的前方。与其嫉妒,不如承认——人类科技史上,这样的天才,百年难遇。"
这些话传回国内,大院里的人扬眉吐气,比过年还高兴。张婶逢人就说:"听见没?外国人都说,咱们美美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甄美美本人对这些评价倒是很平静。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待在实验室里,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数据算了一组又一组。有研究员心疼她:"甄老师,您歇会儿吧,这些活我们干就行。"
她头也不抬,只说:"没事,我多算一组,咱们就能早一天用上。"
表彰大会上,主持人念完她的履历——那履历长得,光念就念了十分钟。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甄美美站在聚光灯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父亲沈齐光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坐得端端正正,正用力地朝她鼓掌;母亲顾秀华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姐姐甄禾禾举着相机,一边按快门一边抹眼泪。
还有一个人,坐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军装笔挺,目光沉静而温柔。
宋铮。
大院宋首长家的老来子,比她大六岁,从小在部队大院里长大,如今已经是某部的年轻军官。这些年,他在她最拼命、最疲惫的三年里,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她加班晚了,他开着吉普车在研究院门口等她;她为了数据发愁,他变着法子给她送家里做的点心;她生病发烧,他半夜开车去买药,又坐在走廊里等了一宿。
他从来不多说什么漂亮话,可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看甄美美的眼神里,有敬,有爱,有藏不住的骄傲。
散会后,宋铮等在会场门口。甄美美一出来,他就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赠:华国最了不起的科学家。甄美美同志,我为你骄傲。"
甄美美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他。宋铮的耳根又红了,别过脸去:"字丑,你将就着看。"
甄美美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弯起眼睛:"不丑。我收下了。"
……
两人的感情水到渠成,婚礼定在初夏。
大院里的老槐树正开着花,一串串白花挂满枝头,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香得醉人。
甄美美原本想低调些——她实在不擅长应付那些繁文缛节。可这话刚出口,就被全家联手否决了。
"不行!"顾秀华头一个反对,"我闺女出嫁,一辈子就这一回,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就是!"沈齐光跟着附和,"当年家里出了变故,没能给你妈妈一个像样的婚礼。到了你这一辈,一定要办体面!"
"妹妹你放心,"甄禾禾拍着胸脯,"姐给你当伴妈妈,保管把场子撑起来!"
大院里的婶子们听了信,也纷纷来帮忙。张婶帮着张罗喜糖,李家嫂子借来了大红喜字的窗花,王叔拍着胸脯说车队他包了——厂里的吉普车,擦得锃亮,挂上红绸子,比什么小轿车都气派。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惊动了整个科研界。婚礼前几天,国家尖端科学研究院的老院士们联名送来一幅字,上书八个大字:"国士成婚,举国同庆。"配着一句玩笑话:"甄首席,婚后可得给咱们研究院留一半时间啊!"
大学的学生们不知从哪儿得了信,集体写了一封长长的贺信,寄到大院里来。信上歪歪扭扭、又认认真真地写着:"祝甄院士新婚快乐!我们一定好好读书,将来像您一样,为国家做贡献!"落款是一长串名字,密密麻麻,足有两百多个。
婚礼前一天晚上,甄美美坐在房间里试嫁衣。嫁衣是顾秀华一针一线缝的,大红的缎面,领口绣着缠枝莲,袖口滚着金线,针脚细密得像是把妈妈这些年的疼惜都缝了进去。甄美美摸着衣领,忽然有点想哭。
"美美。"门外传来沈齐光的声音,"爸爸能进来吗?"
"爸,进来吧。"
沈齐光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只古旧的锦缎盒子,郑重其事。他在女儿面前坐下,打开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帝王绿翡翠手镯,通体浓翠,水头通透,在灯光下泛着温润流动的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这是咱们沈家的传家宝。"沈齐光声音有点哑,"传了好几代了。你奶奶当年说过,这对镯子要传给我最喜欢的姑妈妈,是要留给沈家的儿媳妇。可惜你妈妈嫁给我的时候,我们沈家出了变故,我更是成了黑户……所以一直都没能给她一个体面的婚礼……
这对镯子也就一直没能戴到你妈妈的手上。"他顿了顿,"如今你出嫁,爸爸把它传给你。美美,你要像你妈妈一样,把日子过好,把沈家的骨气传下去。"
甄美美接过那只锦盒,指尖触到温润的翡翠,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爸……我会的。"
"好。"沈齐光伸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眼眶也红了,却咧嘴笑,"别哭,明天要做新妈妈子了,得漂漂亮亮的。"
婚礼在大院操场上办的。没有豪华酒店,没有车队,只有满院子的人。红绸挂了一排,喜糖撒了一地,孩子们追着气球满场跑,笑声炸开了花。
特意赶来观礼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研究院的同事们来了,大学的师生代表来了,报社的记者来了,连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都拄着拐杖来了。他们带来的,还有几封从大洋彼岸漂洋过海寄来的贺电——是几位曾经公开称赞过甄美美的外国科学家,托人译成中文,郑重其事地送来祝福。
其中一封写道:"听闻甄博士大婚,我们整个实验室都为之高兴。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同行们说一句——能娶到这样一位改变世界的天才科学家,是新郎官一生最幸运的事。祝福你们!"
宋铮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老槐树下,肩章上的星在初夏的阳光里闪闪发光。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今天却难得地柔和下来,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新妈妈,喉结轻轻动了动。
甄美美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走过铺满槐花的操场。
沈齐光走得有些慢——他的腿脚虽然恢复了大半,但终究不如常人利索。可他的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郑重而安稳。
走到宋铮面前,沈齐光停住脚步。
他把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宋铮手里,看着这个年轻军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宋铮,我把闺女交给你了。她从小跟着她妈妈吃苦,我没能看着她长大,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往后,你替我,好好疼她。"
宋铮接过那只手,掌心温热,握得稳稳的。他冲沈齐光郑重地敬了个军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爸,您放心。从今往后,我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好。"沈齐光用力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鞭炮声炸响,槐花簌簌落下来,像一场香喷喷的雪。
甄美美被宋铮握着手,看着满院子的笑脸,看着爸爸妈妈在人群里偷偷抹眼泪,看着姐姐举着相机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老院士们笑呵呵地朝她拱手……
她忽然觉得,这一生,值了。
第145章
很多年后, 人们提起那个年代,总爱用"大国之春"来形容。
那是一个国家从追赶者变成领跑者的年代,是华国科技全面领先、再也没有人敢小瞧的年代。而这一切的起点, 被无数人反复提起——
是一台大脑刺激仪, 是一个刚成年的少女, 是那少女心里最朴素的一个念头:她要让爸爸醒过来。
十年过去。甄美美的名字,已经不只是华国的骄傲,更是整个人类科技史上的一个符号。
她主导研制的第三代大脑刺激仪,让全球数以百万计的患者重获新生;
她的超级计算机架构, 被写进世界各国的大学教科书;
她的芯片设计, 让华国的电子工业从追赶者变成了定义者;
她提出的新能源方案, 正在改变整个世界的能源格局;
她的名字后面, 跟着长长一串"世界第一"、"首次"、"颠覆性突破"……
世界各国的科学家,提起她,用的最多的一个词,是"敬畏"。
那一年, 某国际权威科学组织举办全球科学家影响力评选, 甄美美毫无悬念地高居榜首。颁奖词里有一段话,被全世界的报纸争相转载——
"在人类漫长的科技史上,每个时代都会出现几位改写历史的天才。但像甄博士这样, 一个人横跨医学、信息、微电子、航天、能源、材料数十个领域,几乎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国家带上科技巅峰的科学家——百年难遇。我们无比羡慕华国,羡慕他们拥有甄博士。这是华国之幸, 也是我们所有后来者,穷尽一生都要追赶的目标。"
这段话传回国内那天,大院里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而此刻, 甄美美站在人民大会堂的领奖台上,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勋章。台下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息。
她低头看着台下——父亲沈齐光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却坐得笔直,正用力地鼓掌。母亲顾秀华挽着父亲的胳膊,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而她的姐姐甄禾禾坐在旁边,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至于她的丈夫宋铮,军装笔挺,坐在最前排,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抱着他们的龙凤胎儿女,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领奖结束后,记者围上来,问了她一个问题:"甄院士,很多人说,您是华国科技崛起的标志性人物。您自己怎么看?"
甄美美想了想,笑了:"我没什么特别的。我只是一个想救爸爸的女儿,碰巧——造出了一台机器。后来国家需要我,我就多做了几件事。"
"那您对华国科技的未来,有什么期待?"
"未来啊。"她望向远处,"我相信,咱们华国的科技,会越来越好。就像春天一样,挡不住。"
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报纸头版,后来又被印进了许多教科书。
在很久很久以后,国家科技馆为她专门设立了一个展区,名叫"甄美美科技馆"。展区里陈列着她的图纸、她的仪器、她的勋章,还有一句话,是大洋彼岸那位老院士说的——
"华国有甄博士,是华国的幸运。人类有甄博士,是人类的幸运。"
在很久以后未来的某一天,甄美美带着父母家人去参观那天,展区里挤满了人。孩子们踮着脚,趴在玻璃柜前,看那台最初的大脑刺激仪模型,眼睛里闪着光。
"爸。"甄美美轻声问身边头发花白的沈齐光,"您看,这就是当年救您的那台机器。"
沈齐光看着那台小小的仪器,又看看女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最后,他伸手,像很多年前那样,笨拙地摸了摸女儿的发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美美,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闺女。"
甄美美鼻尖一酸,弯起眼睛,笑了。
回家的路上,吉普车在暮色里穿行,车里安静而温暖。宋铮开车,甄美美坐在副驾驶,父母和姐姐在后座说笑。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一派繁华。
"美美。"宋铮忽然开口,"你说,咱们以后会是什么样?"
"嗯?"甄美美偏过头看他。
"我是说,"宋铮声音低低的,"咱们家。"
甄美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咱们家啊——有爸有妈,有姐姐,有你,有棠棠和砚砚……热热闹闹的,就是最好的人间烟火。"
宋铮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窗外,大国之春,万物生长。
第146章
婚后第一年, 宋铮学会了三件事。
第一件,剥虾。大院里的人都知道,那个在部队里雷厉风行的宋营长, 回了家能坐在小板凳上, 认认真真给媳妇剥满满一盘油焖大虾, 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出来,然后一脸严肃地把盘子推到媳妇面前:"吃。"
甄美美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待遇,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宋铮, 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教得好。"宋铮面无表情, "第一次给你剥虾, 你把虾壳扔我头上。"
"……那不是虾壳太滑嘛!"
第二件, 接下班。甄美美在国家尖端科学研究院加班是常事,有时候一忙就到深夜。宋铮不管多晚,都会开着吉普车去接她。他从不催她,就安静地靠在车头边等, 看她裹着外套走出来, 才轻轻按一下喇叭。
有一次,甄美美忙到凌晨两点,出来时看见宋铮站在路灯底下, 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馄饨。
"饿了吧?"他把馄饨递过去,"先垫垫。"
甄美美接过馄饨,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短发, 忽然问:"宋铮,你就不嫌我忙吗?"
宋铮想了想:"嫌。"
甄美美:"……"
"嫌你忙起来不吃饭,嫌你熬夜不睡觉。"宋铮看着她,目光认真, "不过不嫌你忙。你做的事,是大事——是整个国家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我媳妇是华国最了不起的科学家。我宋铮,做梦都能笑醒。"
甄美美心中一暖,只觉得甜丝丝的。她低头咬了一口馄饨,嘟嘟囔囔的含糊道:"肉麻。"
"实话。"
第三件,陪回娘家。
周末回娘家,是雷打不动的行程。沈齐光如今早已康复,退休后养花遛鸟,精神头比谁都好。别人家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到了他们家,却变成了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了!
每次沈齐光待宋铮就好像不是对待女婿,而是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
这不,一听说女儿女婿要回来,沈齐光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把顾秀华爱吃的菜、美美爱吃的零嘴买得满满当当。
"爸,您又买这么多!"甄美美一进门就嚷嚷。
"多什么多!"沈齐光理直气壮,"我闺女爱吃,我乐意!"
顾秀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无奈地笑:"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宋铮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规规矩矩地喊:"爸,妈。"
沈齐光打量他一眼,满意地点头:"好小子,又壮实了。来来来,陪爸喝两杯。"
"爸,他开车来的,不能喝酒!"甄美美抗议。
"那就喝一杯!"
"一杯也不行!"
"……行行行,听我闺女的。"沈齐光立刻妥协,转头冲宋铮挤挤眼,"回头咱爷俩单喝。"
甄美美:"……"
宋铮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里漾开一点笑意,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婚后的崇拜日常,也比想象中多得多。
买菜的时候,菜市场的大娘认出了她,死活不肯收钱:"甄院士!您就是那个造出大脑刺激仪的甄院士吧?!这菜您拿着,算我老婆子敬您的!"
坐公交车的时候,售票员红着脸给她让座:"甄院士,您坐您坐!我闺女可崇拜您了,天天念叨着要当科学家!"
去学校接外甥放学,结果被一群孩子围住:"甄阿姨!您给我们讲讲机器人是怎么造的好不好?""甄阿姨,我长大想跟您一起搞研究!"最后还是老师们哭笑不得地出来"救场"。
研究院里的迷弟迷妹更是数不清。每次她路过实验室,年轻的研究员们都会齐刷刷站起来,又敬又畏地喊:"甄老师好!"有几个刚来的小伙子,第一次见到她,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还是老同事笑着解围:"行了行了,甄老师又不吃人,瞧你们那点出息。"
宋铮来接她下班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他靠在门边,看着自家媳妇被一群年轻人簇拥着、崇拜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甄美美问他:"你笑什么?"
"笑我媳妇厉害。"宋铮说,"我上辈子肯定是烧了高香。"
"……又肉麻。"
"实话。"
更让甄美美意外的是,连远在海外的学者都慕名而来。有一次,一位外国科学院的老教授专程飞越大洋,托了层层关系,才求到一次拜访的机会。他见到甄美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用生硬的中文说:"甄博士,我……我是看着您的论文长大的。能见到您本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甄美美连忙摆手:"您过奖了,您是前辈,该我向您学习。"
"不,不。"老教授连连摇头,认真地说,"在我们心里,您就是当代科学界最高的那座山峰。我们所有人,都是山脚下的仰望者。"
宋铮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被一位头发花白的外国老教授这般郑重地敬重着,心里那点骄傲,简直要溢出来。
晚上回家,他破天荒地主动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甄美美纳闷:"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宋铮一边给她盛汤一边说,"就是觉得,我媳妇太厉害了。我得表示表示。"
甄美美:"……宋铮,你够了。"
院子里,石榴花开得正红。一家人围坐在桌边,饭菜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日子,就这样平淡又滚烫地,一天天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