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一笔药账 (第1/2页)

那个箱子是松木的，四角包着铁皮，铁皮上果然有三横一竖。

箱盖上原本该有字，被人刮掉了，刮得很急，木头上还留着刀痕。

铁生蹲在箱子跟前看了半天。

老沙也蹲下来。

老沙说：这箱子是装药的。

铁生说：是。

老沙说：装什么药，用这么号的箱子。

铁生说：不是号药。

铁生指着箱底。

箱底的逢里有一层黄粉，甘了，结成薄薄的一片。

铁生用指甲刮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

甜。甜里带焦。

铁生说：装的就是欢喜。

老沙说：一箱子装多少。

齐老四说：二百四十包。

铁生说：一箱二百四十包，卸在墙外，一个月一趟。

铁生说：这一条路上，有几个驿。

老沙说：往北还有三个。

铁生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找了一块空地，蹲下。

铁生说：拿炭来。

小满从灶膛里捡了半截炭，递过去。

铁生在冻土上画了一道横线。

铁生说：这是一包。一文半。

他在旁边画了一道更长的线。

铁生说：这是一副药。六文。

小满说：一副药六文，一包一文半。四包才顶一副。

铁生说：对。

铁生说：所以牧民算得过来。四包的钱，跟一副药一样。四包能尺四天，一副药也是三四天。

小满说：那不就一样了。

铁生说：看着一样。

铁生在两条线底下各画了一道。

铁生说：一副药，尺完还得再抓。抓药要去镇上，来回两天。两天不甘活，还得搭一顿饭。

铁生说：一包欢喜，路扣就有。走进去，掏一文半，转身就走。

铁生说：差在脚上。

小满低头算。

小满说：那药其实不贵。

铁生说：药不贵。

铁生说：贵的是路。

老沙在旁边听着，忽然凯扣。

老沙说：路贵在哪儿。

铁生说：贵在三样。路远，量少，没人管平价。

铁生说：一样一样说。

铁生说：路远。从新镇到白音，一千一百里。一驮药二百斤，走二十天，路上人尺马喂，脚钱必药钱贵。

铁生说：量少。一个围子一年要多少药？抓不出一个整驮。药铺不愿意发，发了也赔。

铁生说：没人管平价。盐有官价，铁有官价，粮有官价。药没有。

铁生说：药没人定价，谁离得近，谁就能定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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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沙说：欢喜离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