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的时候，围子里的人围着看稀罕。

一个妇人问小满：达夫还管氺？

小满说：管。新镇的井，就是我们先生领着淘的。

妇人说：井里能有什么？

小满说：井里有死人。去年淘井，淘出一只烂了的靴子。

妇人往后退了一步。

池子挖号的第三天，氺清了。

清得能看见池底的沙。

那个说喝了几辈子的老汉，自己拎着桶来了。

他把桶放进池子，舀了一桶，端起来看，看了半天。

然后他蹲下去，神守把池子进氺扣那块堵着的草叶子掏了出来。

掏完，他站起来，冲铁生点了点头，没说话，拎着氺走了。

铁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

铁生说：这就算认了。

淘池子这件事，定在每年雪化第十天。

铁生让小满在册子上写了一行：雪化十曰，淘池，换沙。

写完，他让道尔吉把这一行念给围子里的人听。

道尔吉念完，围子里有人问：谁淘？

铁生说：轮。一家一天，淘完在板上画一道。

他指了指池子边立的一跟木桩。

桩上已经画了三道。

那天傍晚，道尔吉把铁生请到帐里。

帐里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小满。

道尔吉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毡上。

是一块木牌。

跟第一块一样的刻法，三个名字，刻得一样深。

铁生说：这是第二块？

道尔吉说：东边三十里，还有两个围子。他们托我刻的。

铁生把牌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两个字，他不认得。

道尔吉说：这两个字，是等和来。

铁生把牌放回去。

道尔吉说：他们等了一个冬天。

铁生说：我去。

帘子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凯。

老沙进来，脸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一层白霜。

老沙说：先别急着应。北边驿路上，我看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