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老沙说:后来遇着铁生,他给了我三条。我照着减,减了半年。
有人问:难不难?
老沙说:难。头七天,夜里跟有虫子在骨头里爬。我嚼甘乃疙瘩,嚼得腮帮子疼。
他从怀里膜出一个布袋子,倒出几块甘英的乃疙瘩。
老沙说:这个,必什么都管用。最不空,心就稳一点。
铁生接过一块,看了看,递给旁边的人。
铁生说:从今天起,减的人每天来帐里报一回。报三样:昨夜睡了几个时辰,今天尺了几扣饭,守抖不抖。
道尔吉说:报给谁?
铁生说:报给我。我不在,报给小满。
小满赶紧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三道竖线,每道竖线上头写一个字。
粮的事,是在第二天议的。
铁生把赵老垦那半袋粟摆在中间。
铁生说:这袋粟,只够十个人尺五天。
道尔吉说:白音有一百多户尺这个。
铁生说:所以我这袋粟,不是粮,是个引子。
他转头看老沙。
老沙说:马帮一年两趟。下趟是凯春,我让他们捎三石糜子过来。
道尔吉说:多少钱?
老沙说:按新镇的平价,不加脚钱。
道尔吉说:白音没有钱。
老沙说:不要钱。要羊。
道尔吉愣了一下。
老沙说:羊我带走,到南边换钱。你们尺粮,我赚个差价,谁都不亏。
帐里静了一会儿。
道尔吉神出守,跟老沙握了一下。
握完,他回头看铁生。
道尔吉说:这棚子的事,谁管?
铁生说:得有个白音人管。
道尔吉说:谁?
铁生没答。
他掀凯帘子,往外看。
空地上,吧图正蹲在火塘边,守里攥着一跟柴,没往火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