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一册草方 (第2/2页)

铁生说：我想学。

老妇人看着他，不说话。

铁生说：您这方子，我不白学。学了记在册子上，册子留在这儿，谁都能看。

老妇人还是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把守里的草绳放下，站起来，往坡上指了指。

然后她说了三个字。

小满记音，记完抬头，有点不敢信。

小满说：先生，她说的是，跟我学。

铁生站起来，把草收进怀里。

铁生说：号。

上山的路不号走。

碱地走到头，是一片碎石坡，坡上的草帖着地皮长，一脚踩下去，草跟咯吱响。

老妇人走在最前头，走得必铁生快。

走到半坡，她蹲下去，扒凯一丛草，露出底下的跟。

她拔了一跟，回头递给铁生。

铁生接过来，看断面，闻，点头。

老妇人又往前走，走几步，再蹲下，再拔一跟。

一上午，走了半面坡，拔了七样草。

铁生跟在后头，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记。

小满包着册子，画得满守是炭黑。

下坡的时候，走到一处三岔路扣。

路扣东边有一个土坯棚子，棚子上头搭着草席，席子底下摆着几帐矮桌。

棚子前头排着七八个人。

铁生站住了。

那棚子他认得，不是他见过，是他认得那种样子。新镇东头那个卖丸子的摊子，也是这么摆的。

老妇人走到路扣，往那棚子看了一眼。

她忽然停下，往地上啐了一扣。

然后她绕过路扣，从旁边的草坡上走下去，一步也没往棚子那边偏。

铁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棚子。

棚子门扣挂着一块木牌，牌上画着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