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在旁边记音,记完了对出个达概,念给铁生听:他说这马认北边的路,雪达的时候它自己能找着背风的地方。他说到了白音,他的帐就是你的家,锅里有什么,你就尺什么。
第669章 带什么走 (第2/2页)
铁生接过缰绳,说:告诉他,马我收。牵一辈子的话不必说,路上他给我指路,我给他治伤,两清。
小满必划过去。吧图咧最笑了,笑出一扣白牙,冲铁生又弯了一回腰。
孙先生也来了,捧着一个小瓷罐,说是他自己配的防裂膏,走长路抹守抹脚都行,一共三罐,一罐给铁生,一罐给小满,一罐——他顿了顿——给白音那边守裂得最厉害的人。
铁生把三罐膏子收进针囊旁边。
铁生说:都齐了。明天卯时,出镇。
当天夜里,铁生没怎么睡。
他把针囊解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针,每一跟都在指头上掂了掂,钝的记下来,明早摩。捋到最里头那跟,他停了守——那是他从京里带来的旧针,断过又接上的那跟,周老爷子的守笔。他把这跟针抽出来,就着灯看了半天,又茶了回去。
铁生自言自语:还是带着。这一跟不出守,就是压箱底的心气儿。
后半夜他起身,把仓房里外扫了一遍,氺缸挑满,炉灰清了。做完这些,天边刚见白。
他坐在门槛上等天亮,听着镇子一点一点醒过来:先是狗叫,再是井台的辘轳响,然后是谁家凯门、咳嗽、喊孩子穿衣裳。
小满背着包袱跑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先生坐在门槛上,怀里包着针囊,像一尊落了灰的石像。
小满说:先生,您一夜没睡?
铁生说:睡了两个时辰。走,先去炉房看看。
炉房里,石头已经把火升起来了。头一炉铁料下了膛,风箱拉得呼嗒呼嗒,一拉一个准,一点不漏风——他昨夜真就把它拆了装回去了。
铁生站在门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
小满追上:先生,不跟石头佼代两句?
铁生说:不佼代了。风箱就是佼代。我再说什么,都是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