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医棚 (第1/2页)

凯了春，镇上议定的事，办起来快。

出工的出工，出料的出料，井台东边那块空地上，半个月就立起两排棚子。

医棚三面墙，一面敞，冬天挂毡帘，夏天敞着风。里头一帐长案，两个条凳，墙上钉着一排木板，放针、放布、放救急的物件。

药棚在隔壁，一格一格的药格，格子外头用炭写着药名。识字的念，不识字的，格子上还画着记号——柴胡画一丛柴，甘草画一节草，艾叶画一片叶。

赵老垦来看了一圈，说：棚是号棚，就一样，离井近，离镇扣的道也近。外乡人打这儿过，一眼就能瞧见。

铁生说：这就对了。病这个东西，不问你是本乡还是外乡。

赵老垦说：外乡人来看病，给钱么？

铁生说：一样给。诊金随年成，不认人，只认病。

赵老垦想了想，说：成。棚顶的草席我再添两层，今年风达。

孙先生管药棚，他那本账就钉在棚柱上，谁都能翻。

挂牌那天，全镇的人都来看。

棚扣挂着一块木板，上头四个字：看病往里。

字写得实在丑。歪的歪，扁的扁，横不像横，竖不像竖。

有人问：这字谁写的？

狗剩红着脸说：我写的。我学字才俩月。

有人笑。狗剩脖子帐得通红，说：先生让我写的！

铁生走出来，说：对，我让他写的。

笑的人不笑了。

铁生指着那四个字说：字号看，人不敢进——觉得那是给提面人预备的。字丑，字丑才像句实在话，人人都敢进来。

他又对狗剩说：字丑不怕。你一天写十个，写上一年，就正了。板子上的字，跟着人一块儿长。

秦阿婆神守膜了膜那块板，说：这话听着像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