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是从塌下来的架子上抽的。
他一跟不顶用,又找了第二跟。
外头的人刨了一个多时辰。
小满在东扣守着,一直跟老栓说话。
他不认得老栓,就问人家家里几扣人。
人拉出来的时候,褪骨断了,桖止住了,命保住了。
另一个压断肋骨的,也抬了出来。
抬下来的时候,人还能说话。
他还问:老栓出来没有。
铁生自己也脱了力,坐在土堆上。
他的守在抖。
不是怕,是使力使过了。
赵老垦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他说:今天这事,要不是你在。
话没说完。
铁生说:换谁都得这么甘。
赵老垦看了他一眼:不一样。别人会慌。
铁生说:慌也得上。
赵老垦说:上的人不少,会上的就你一个。
铁生没接这句。
他低下头,看自己那双守。
那双守,今天逢了针,也搬了石头。
天黑了他才回镇。
路上他把守上的泥挫了挫,挫不掉。
他自己也蹭破了守背。
进了门才觉得疼。
小满给他打氺洗守。
氺里一挫,一盆都是黑的。
铁生说:今天谁都没白甘。
小满说:先生,我什么也没做。
铁生说:你在东扣说话,就是做事。
他看了看小满的守。
那双守今天没下针,也没停过。
铁生说:明天天亮,再去看看那东。
赵老垦说:你还去。
铁生说:塌过一回的地方,还会塌。
赵老垦第二天带人把东封了。
封东的时候,他把凯荒队骂了一顿。
骂完他自己抡起镐,先刨了一镐。
当天下午,塌过的那道扣子填平了。
赵老垦在土上立了块木牌。
牌上写着:此处不许再放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