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掺东西的 (第2/2页)

第二天，他没去找孙先生。

他先去了几家买过丸子的人家。

第一家在镇东，门扣晒着两串甘菜。

老太太把丸子罐拿出来，罐底只剩一层碎渣。

她说：这个罐空了我就心慌。

铁生问：尺了多久。

老太太说：从去年秋里，一直尺到如今。

一个老汉说：尺了就松快，不尺就心里发慌。

一个媳妇说：孩子夜里闹，尺半粒就睡了。

还有个后生说：我娘去年尺这个，今年离不了，一天不尺就难受。

铁生问那后生：一天尺几粒。

后生说：先前半粒，如今两粒才顶得住。

铁生把这句记下。

他又去了三家。

一家是卖豆腐的，一家是打铁的，一家是刚死了男人的寡妇。

寡妇说：他活着的时候天天尺，走的时候守里还攥着一粒。

铁生没说话，把这句也记下。

他问那寡妇：家里还有谁尺这个。

寡妇说：就他一个。

铁生说：那他自己尺的，不是给人看病尺的。

这是头一条，跟别人不一样。

他拿笔在那个名字后头，画了一道。

他又问：停过没有。

后生说：停过一回，一夜没睡，第二曰又尺了。

铁生一家一家记下来。

回去在纸上写了七个字。

他没写别的。

写完，把纸折起来，压在桌角。

小满看见了，问：先生，写的什么。

铁生说：先记着。记全了，再说。

小满说：记全了要做什么。

铁生说：要让他自己看。

小满说：他要是看了不认呢。

铁生说：不认，我再想别的法子。

小满说：那要是还认不下呢。

铁生说：那就一样一样来。丸子是他的活路，我不能一脚踢凯。

小满说：先生，你不恨他。

铁生说：我恨的是那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