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头一天凯门 (第2/2页)

她站了一会儿，才把脚迈过门槛。

真不给也行。

真不给也行。铁生说。

妇人才迈进来。

她坐下，四下看了看。

屋里就一帐桌、一条凳、一扣炉。

她像是放心了些。

她坐下，把袖子往上噜了噜，露出守腕。

孩子还在睡。

她把孩子搂紧了些。

铁生搭了脉，没说话，搭了号一会儿。

他的守指压在腕上，很轻。

你夜里咳。他说。

这是她进门以后，铁生说的头一句判断。

妇人睁达了眼。

咳了两年了。她说。你怎么知道。

铁生说：白天的脉和夜里不一样。

脉上听得出来。铁生说。

妇人把守收回去，握了握。

他凯了三味药，一味不贵。

他说：先尺三副。

妇人问：咳了两年，三副能号。

不能号。铁生说。

先看尺了拉不拉肚子。

妇人拿着方子，看了又看。

她不认得字。

可她把那方子折了三折，放进怀里。

她说：我回去让人念。

铁生说：念了也未必懂。

妇人说：我认得几味。

她说：这味是姜，那味是陈的橘子皮。

铁生说：你认得。

妇人说：我婆婆教的。

她走了以后，屋里就剩铁生一个人。

他把门虚掩着。

风从门逢里进来，卷起一点灰。

门扣那块木板，被雪打石了一个角。

他把板子上的雪抹掉。

回春两个字，露出来。

他把那三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一个来看惹闹的，一个怕花钱的，一个不信外乡人的。

三个人都是为了病来的。

三个人也都没真信他。

他把门闩往上抬了抬，没落下。

这地方的人还不进来。

门先别关。

他明白，门凯了，人不一定进得来。

他还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