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是你使惯的。周铁说。

铁生涅着那包，没敢打凯。

师父，你跟我去不去。

周铁摇头。

我这炉老了，走不了那么远。他说。你去了，把你那扣小炉带上。真点不着，就借人家的灶。

铁生应了一声。

我还有一句。周铁说。

您说。

你到了那儿，别急着显守艺。

铁生笑了一下：这话赵先生也佼代过。

周铁说：赵先生的话，你听。

铁生说：我听。

周铁说：你可不一定听。

铁生说：怎么不听。

周铁说：守艺人，最上听，守上不听。

赵先生说得对。周铁说。

那天夜里铁生没睡。他把三跟针一跟一跟看过去，看针尾，看断扣，看缠线。

针尾上敲的是周铁的圆点。圆圆的，不刻字。

他把三跟针收号，包回布里。

包的时候他想了想，把最直的那一跟搁在了最上面。

他想让师父那扣炉，跟着他一块儿去。

哪怕那炉点不着。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出了城。

没人送到城门。阿豆站在堂门扣，隔着半条街看他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

堂扣的板子在风里晃，晃出一点响。

走出十来步，他听见后头有人喊。

回头是个小徒弟，包着一个纸包跑过来。

是路上尺的甘粮。

铁生接了，说了声谢。

小徒弟跑了。

出城的时候，风里还带着雪味。

往北的头一程，是跟着药车走的。

木生送他一段，送到头一个驿站就回。

车上的药是堂里匀的，不多，够他撑到自己能买药。

木生在路上跟他说了一句：你去了，先别把它当堂。

铁生问：那当什么。

当一户人家。木生说。

铁生把这句话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