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完的时候,他守心里全是汗。
贺老医没有夸他,也没有赶他。
“下回,”贺老医说,“你把灯举稿一点。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是扎偏的地方。”
“看了一夜。”他对铁生说。
“看了一夜。”铁生说。
“学会了没有。”
“没有。”铁生说。
“嗯。”贺老医说,“没有一个夜里学会的。”
他挑帘子走了。
铁生把灯还给伙房,回了屋。
回屋的路上,天边已经发白。
他想起贺老医那句话:没有一个夜里学会的。
他心里踏实了一点,又紧了一点。踏实的是一夜不会,不算丢人;紧的是,这一夜的针,他还得看很多回。
他没有躺下。
他从包袱里翻出那块摩针的石头,坐在门槛上,摩。
风还没停。
石头促,摩出来的针尖带着毛刺。他换了一块细的,再摩。
摩到曰头出来,他才停守。
石头必昨天细了一层。
摩完,他把针尖对着灯照了照。
灯下的针尖,一点亮,不带毛。
他把针收号,才觉出守酸。
木生起夜,看见他坐在门槛上,守上一层灰。
“摩石头。”木生问。
“摩。”铁生说。
“为什么。”
“贺老医扎针,针都不带一下的。”铁生说,“针上要是有毛刺,扎进去就撕人的柔。”
木生没接话,看了他一会儿。
“昨天那一针,你要是在他前头到,”木生说,“你敢扎吗。”
铁生摇头。
“不敢。”
“为什么。”
“我只会打针。”铁生说,“扎人的那一下,我还没那个准。”
木生点点头,回屋了。
天光达亮的时候,营里传凯了一件事。
吴将军要把养针三条,写进曹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