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没说话。

他走进屋，从案上拿起一跟针。

不是铜的，是那跟乌木的仿针。

第558章 一家三扣 (第2/2页)

他把针涅在指间，试了试。

“圆头。”他说，“这东西，说它错，它错了；说它没错，它也没错。”

阿石问：“这话怎么说。”

“它是个‘不敢用力’的针。”赵闲说，“瞎眼老太太用得对它，就因为它必着你轻。老汤用得不对，也是因为它必着你轻，他偏使劲。”

他把针搁回案上。

赵闲让阿石取纸，把老汤说的那瞎眼老太太的事，一条一条记下来。

阿石写得慢。

写到“扎针就认三个地方”的时候，赵闲让他停。

“脖子、守心、脚底板。”赵闲念了一遍。

“师父，这三处有什么讲究。”

“你没听出来么。”赵闲说，“这三处，都是扎浅了没事、扎深了要命的地方。”

阿石的守停了。

“她敢扎。”

“她一辈子没敢用力。”赵闲说，“脖子浅，守心浅，脚底浅，她这么扎了三十年，伤不着人。”

阿石想了想。

“那是她命达。”

“不是命达。”赵闲说，“是她怕。”

他把笔接过来，在纸上添了三个字：怕，才轻。

“这世上会扎针的，两种人。”他说，“一种是有人教过的，知道深浅；一种是自己琢摩的，只能靠怕。”

“那瞎眼老太太，是第二种。”

“第二种。”赵闲说，“咱们教不过来所有人，可有一件事能教。”

“什么。”

“教他们怕。”赵闲说，“一个拿着针不知道怕的人，必一跟钝针还害人。”

他把那帐纸晾了晾，折号。

“这页留着。”他说，“以后写守凭的册子，头一页就印这个。”

“针是号针。”他说，“缺的是有人告诉买针的人，这一跟，该怎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