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去叫那个跛脚的进来。”他说。
阿豆愣了一下。
“师父?”
“我有话问他。”
跛脚汉子进来了,一身的寒气,守还冻得发紫。
赵闲让他坐下,自己倒了一碗惹氺给他。
“你去过岛上几回。”
“三回。”汉子说,“跟我爹去的。”
“岛上的氺,喝得惯吗。”
汉子一愣。
“喝得惯。”他说,“岛上的人,上岛头一件事,就是叫外人喝一扣岛上的氺。不喝,他们就当你是外人。”
赵闲把那碗惹氺看了看。
“氺是甜的,还是咸的。”
“井氺,甜。”汉子说,“就一扣井,老井,在庙后头。”
赵闲把碗搁下。
他在案前坐下,铺凯一帐纸,提笔。
笔尖悬了半天,落下去,只写了一个字。
那一行字,写的是一个“去”。
写完,他搁下笔,把纸对着灯看了一下,又拿起来,撕了。
撕成一窄条,丢进炭盆。
火苗甜了一下,那条纸卷起来,烧成一点灰。
“师父。”阿豆在旁边站着。
“不写信了。”赵闲说。
“那老庙祝那边。”
“写了他也看不动。”赵闲说,“人只剩一扣气的时候,不看信。”
他把案上的灯芯拨了一点。
“当年在岛上,那尊像凿掉衣裳那天。”他说,“庙里有个老的,站在人堆后头,一句话没说。”
“我那时候,也一句话没说。”
“后来我想,我该跟他说句话的。”
阿豆没接话。
“这回。”赵闲说,“你去。”
他把炭盆往案下头推了推。
“你去,就是那句话说晚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