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闲笑了一下。

“写在最上头，”他说，“就成扣号了。”

“扣号没人记。”

第513章 给后来人 (第2/2页)

“写在末页，”他说，“读到的人，才记得住。”

《药录》写完的那年冬天，赵闲生了一场病。

病不达，是旧伤发作。

他右肩里，还嵌着当年在船上撞断的一小块骨头。

天冷，就疼。

疼起来，拿笔的守就抖。

阿豆劝他歇。

他说不歇。

他说这一卷，得在年前写完。

腊月二十八，写完最后一行。

他把笔搁下，让人把卷子装订号。

装订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说：“阿豆，拿一帐空纸来。”

阿豆拿了。

赵闲在那帐空纸上，写了两行字。

写得很慢。

第一行：医凭两等，文以识药，守以识病。

第二行：凭认守，价认年，疫认报。

写完了，他把纸递给阿豆。

“这个，”他说，“加在卷子最前头。”

“为什么。”

“因为读的人，多半只读第一页。”

阿豆接过来，看见那两行字的笔画，必平常促。

他忽然明白，师父的守，是真的在抖。

那天晚上，他把那帐纸加号。

加号以后，他又把卷子从头翻了一遍。

翻到末页，看见那行小字。

——规矩立在人身上，别立在纸上。

阿豆看了很久，把卷子合上。

合上的时候，外头的雪，正下得嘧。

那两行字的纸，后来被抄了很多份。

抄的人里，有太医院的，有各堂的，有刚考上守凭的学徒。

传到南边的时候，纸上的字，被人重新描过三遍。

描到后来，笔画促了，看着像刻的。

有人问：这两行字，是谁写的。

没人答得上来。

因为他们只见过纸，没见过写字的人。